逆光而來的,正是嚴巡史。
李雲昭下意識地迎上前,聲音很自然地柔和了許多:“巡史大人找我,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嚴巡史道:“沒什麼要事,就是有些餓了。前面有一間飯館,館子不大,有一道排骨蒸芋頭很是不錯。”
李雲昭立刻笑道:“這頓我來請,巡史大人別和我客氣。”
嚴巡史嘴角微彎:“難得小李巡捕想請客,本巡史自然要給這個面子。”
說笑間,飯館已在眼前。嚴巡史口中的小館子,其實半點不小,一樓是大堂,二樓有十幾個雅間小舍。
李雲昭吩咐店夥計,挑一個幽靜的雅間。夥計忙將兩人迎到二樓最東側。
“你們家的特色菜都上來。”李雲昭十分慷慨。
嚴巡史失笑:“你我兩人,點三四道菜足矣。”
月色闌珊,華燈溢彩,兩人相對而坐,一個飲茶,一個淺酌,雖沒說太多話,氣氛意外的融洽和諧。
“你和潘知府似是十分熟悉。”嚴巡史隨口道。
李雲昭略一點頭:“潘大人在秦州做了十幾年知府。我師父曾救過潘知府,之後來往數年,頗有私交。”
一個是江湖高手,一個是朝廷命官,卻意外地性情相投,結成了一雙好友。
李雲昭十歲拜入師門,做了關門弟子。師父疼她如眼珠子一般。去知府大人府上做客,也總將她帶在身邊。
“你和潘公子,倒是少時相識了。”嚴巡史狀若不經意地笑道。
提起潘青山,李雲昭眉眼一彎,笑了起來:“是,潘青山比我小了三個月。他自小喜武不愛讀書,我師父是秦州第一高手,名震西北。潘青山一直想拜進師門。可惜,我師父收徒最重根骨,不願收他做弟子,總拿我這個關門弟子做擋箭牌。”
“潘青山鬧的厲害了,師父就讓我教他三招兩式,敷衍一二。他便總叫我師姐。這芋頭味道不錯,巡史大人多嘗一嘗。”
一邊閒話,一邊夾起香糯綿軟的芋頭放入嚴巡史碗中。
嚴巡史投桃報李,將半盤子排骨都夾給了李雲昭。
“潘娘子和你爹,似乎交情匪淺。”好奇心人皆有之,嚴巡史也不例外。
李雲昭沒有否認:“潘娘子對我爹一片情深,秦州幾乎無人不知。其實,當年我勸過我爹,娶了潘娘子。我爹說,他對潘娘子並無男女之情,不能耽擱了潘娘子終身。我十三歲那年,我爹離開秦州,既是為了創想一番事業,也是為了徹底了斷潘娘子的心意。”
潘娘子到底是知府大人的親妹妹,潘知府妻子早亡,潘娘子孀居後回孃家長住,替兄長打理內宅瑣事。
可以說,潘娘子是秦州城裡最頂層的貴婦人。再有潘知府和李雲昭恩師這一層關係,李長生除了躲開,也沒有第二條路了。
嚴巡史想起白日潘娘子在李長生墳前失聲慟哭的模樣,忍不住嘆了一聲:“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李雲昭也嘆道:“我爹的爛桃花可不止一兩朵。他就是爛好心,見誰有難都要出手幫一把。”
還不是生得太俊了,一張臉惹來無數桃花。
嚴巡史的目光落在李雲昭俊俏的臉上,笑著調侃:“你也別總說你爹如何了。說不定,將來你惹的桃花比他更多。”
李雲昭抿唇一笑,舉起茶杯,和嚴巡史碰杯:“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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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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