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勺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望著河面上靜靜漂浮的龍舟，沉吟了片刻。
他忽然開口問道：“洪寶，我有一個問題，為何你們的鼓，是在岸上擊鼓的？”
洪寶一愣，顯然沒料到他會問這個：“不在岸上擊鼓，那在哪兒擊鼓？不都這樣嗎？”
朱大常也插嘴道：“擊鼓就是為了鼓舞士氣嘛，在岸上敲得響響的，我們在河上都聽得清清楚楚，足夠了。”
陳勺安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河面上的龍舟，說道：
“擊鼓可不光是為了鼓舞士氣。鼓點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作用。讓划船的人按照鼓點的節奏統一用力，這樣才能更快。”
洪寶撓了撓頭：“這個道理我們懂啊，我們划船的時候一首在喊號子，‘嘿呦嘿呦’的，也能統一節奏，大家一起用力。”
“喊號子啊……”陳勺安笑了笑，“也不是不行。但你們想想，你們一邊要用力划船，一邊還要扯著嗓子喊號子，到後半程氣都喘不上來了，號子還能喊得齊嗎？”
眾人面面相覷，朱大常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拍大腿：
“還真是！每次劃到後半截，我嗓子眼兒跟拉風箱似的，哪還喊得出號子，能跟上就不錯了。”
陳勺安趁熱打鐵：“那試試看，把鼓搬到龍舟上去，你們聽著鼓聲來劃，不用喊號子，省下力氣全用在槳上。”
“鼓聲從頭到尾一個節奏，不會累、不會亂、不會走調，比人聲穩當多了。”
洪寶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皺起眉頭：“搬鼓到船上？船上哪有位置放鼓啊？”
“就放在船頭。”陳勺安指了指龍舟前端那塊平坦的位置，“找個穩當的地方固定好，鼓手坐在船頭擊鼓，面向全船，所有人都能看清鼓手的動作、聽清鼓聲。”
朱大常想了想，又問道：“那誰來擊鼓？現在岸上敲鼓那小子？”
洪寶大手一揮，目光炯炯地看向陳勺安：“不不不，既然這主意是陳老弟你出的，乾脆就你來擊鼓。你親自上船，咱們一起賽！”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紛紛叫好。
周校尉第一個附和：“對對對！陳御廚上船，你在船頭擊鼓，我們在後面劃，保管比喊號子有勁。”
陳勺安沒想到他們會把自己拉上船，連忙擺手道：“我？我不行不行，我又不會划船，上去給你們添亂。”
朱大常也咧著嘴笑：“陳老弟，你就別推了。你來了，咱們今年說不定真能贏那幫老傢伙。”
“誰讓你划船了？”洪寶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差點站不穩，“你只管擊鼓。鼓敲響了、敲穩了，剩下的交給我們。就這麼定了！”
陳勺安還想推辭，但看著眾人那一雙雙期待的眼睛，再看看洪寶那副“你不答應我就不放手”的架勢，只好無奈地笑了笑，點了點頭：“行行行，我上船。不過話說在前頭，我擊鼓可以，要是輸了，可別怪我。”
洪寶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走，上船試試！”
眾人將那面小鼓搬上了龍舟，固定在船頭正中一塊平坦的位置上。
陳勺安跨上船頭，試坐了一下，位置還算穩當，雙腿能自然叉開，鼓面正好齊腰高，揮臂擊鼓的姿勢也順手。
他伸手按了按鼓面，繃得緊緊的，發出的聲音清脆而渾厚，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這位置不錯。”
洪寶站在船尾，雙手扶著舵柄，咧嘴笑道：“那咱們就試試？大夥兒都準備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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