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開了先例，以後其他人會不會效仿，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和運氣了。”
這話聽著像是在打圓場，實則句句都在趙守禮的傷口上撒鹽。趙守禮一聽，更是火冒三丈：
“配合？怎麼配合？有一就有二，以後我們都要被他騎在頭上了。”
金總管無奈地嘆了口氣道：“不用等以後了，現在這二就來了。”
“啊？”
“陳勺安說要打造一些奇怪的炊具，就是上次他說的什麼炒鍋烤箱之類的，皇后叫我們全力配合，要買什麼打造什麼他說了算。”
“什麼？！”趙守禮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還要我們出錢出力給他造那些不倫不類的東西？他當御膳房是他家開的鐵匠鋪嗎？”
趙守禮氣得在原地直跺腳，卻一點辦法都沒有，還是被金滿堂派去找宮中的營造監，幫陳勺安打造他所需要的炊具。
趙守禮氣呼呼地出了門，在門外對柳三味道：
“三味啊，這陳勺安是要上天啊！再不把他按住，你我以後還有好日子過嗎？”
柳三味臉上那點假笑終於維持不住了，他眼中閃過一絲陰冷和狠毒。
“舅舅所言極是。”柳三味的聲音低沉下去，“此風確實不可長。陳勺安這廝，今日能借皇后的勢改採買規矩，明日就能借皇后的勢搶咱們的差事。此事......確實不得不防。”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語氣變得異常鄭重：“看來。我得去找乾爹商議商議了。”
說完，柳三味對著趙守禮一拱手，轉身便走。
午後，柳三味提著一個不起眼的盒子，沿著宮牆根下最僻靜的小路，七拐八繞，最終來到一處位於後宮邊緣。外表看起來頗為樸素，甚至有些冷清的院落前。
門楣上無匾無額，但門前打掃得纖塵不染，兩個穿著褐色宦官服的小內侍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見到柳三味，只是極輕微地點了點頭，便側身讓開了通路。
這裡，便是宮中權勢赫赫。司禮監掌印太監兼內官監總管——曹德海曹公公在宮中的一處靜修之所。
明面上是清修之地，實則是他處理一些不便在司禮監值房處理的私事。接見自己人的地方。
柳三味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臉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這才提著盒子，低頭邁過高高的門檻。
院內別有洞天，雖不奢華，但一草一木。一石一景都透著精心打理的痕跡，清幽雅緻。
正堂裡，曹德海正歪在鋪著軟墊的紫檀木躺椅上，手裡捧著一碗茶，慢慢呷著。
他麵皮白淨，幾乎不見皺紋，只一雙細長的眼睛開闔之間，精光內蘊，偶爾掠過一絲令人心寒的冷意。
“兒子給乾爹請安。”柳三味將食盒放在一旁，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個頭。
“起來吧，坐著說話。”曹德海眼皮都沒抬，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謝乾爹。”柳三味這才起身，在下方一張繡墩上捱了半邊屁股坐下，姿態依舊恭敬。
曹德海放下茶碗，目光這才落到柳三味帶來的盒子上，嘴角微微扯了扯：“又帶了什麼來？”
“是兒子的一點孝心。”柳三味連忙起身，小心地開啟食盒，取出一個精緻的玉如意，雙手奉上。
曹德海接過，揭開蓋子看了一眼，嫋嫋熱氣帶著清甜香氣升起，他臉上這才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嗯，你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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