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摘清晨帶著露珠的。最嬌嫩芬芳的玫瑰或茉莉花瓣，用糖蜜精心醃製，再裹上層層起酥的餅皮烤制而成。一口咬下去，外皮酥脆掉渣，內裡是甜而不膩。花香四溢的餡料，那滋味......”
“那我要吃鮮花餅。”樂寧公主正聽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但陳勺安卻重重嘆了口氣，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為難的愁苦。
“可惜......小的現在是有心無力啊。”陳勺安苦笑，語氣真誠中又帶著無奈。
“殿下，實不相瞞，這製作點心的食材，尤其是那些能做出新奇花樣的食材，許多都頗為講究，需得小的親自去市集上精挑細選才行。”
“可御膳房的金總管和趙典膳正......唉，他們堅持要小的列出清單，由採辦統一購買。但這食材的成色。新鮮度。乃至產地，哪裡是清單能寫得清的？非得親眼看過。親手挑過不可。”
“為此，小的沒少跟他們爭執，可人微言輕啊......”
“為了能讓皇后娘娘和殿下每日吃得滿意，小的不得不自掏腰包，偷偷出宮去採買合用的材料。”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更顯窘迫：“如今......小的那點微薄積蓄，早已耗盡。莫說是做那需要上好花料。工序繁複的鮮花餅了，便是......便是維持每日的早點用度，都已捉襟見肘，難以為繼了。”
“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樂寧公主雖然年幼，卻也聽懂了“沒錢了”。“做不了了”的意思，小臉頓時急了，小手在腰間的小荷包裡掏啊掏。
“陳御廚沒錢了？窩有，窩有銀子，窩贊助你。你給窩做鮮花餅！”
她還真從荷包裡摸出兩塊小小的銀角子，就要往陳勺安手裡塞。
“殿下，不可！”柳芽哭笑不得，趕緊攔住小公主。
公主自己掏錢叫御廚做吃的，這傳出去像什麼話？
但陳勺安的話，她也聽進去了，而且覺得不無道理。
御膳房那幫人什麼德行，她多少知道點。
若陳勺安真要靠自己貼錢才能維持娘娘和殿下的喜好，這絕非長久之計，也確實不合情理。
她沉吟片刻，看向陳勺安的目光多了幾分鄭重：“陳御廚所言，我記下了。此事......確實不妥。讓御廚自掏腰包為娘娘和殿下準備膳食，於理不合。”
“這樣吧，我稍後會尋個機會，將此事稟明皇后娘娘，看看娘娘能否下道懿旨，讓御膳房每月撥給你一筆專門的採買銀錢，由你自行支用，專司娘娘和殿下的點心製備。至於那鮮花餅......”
她看了一眼眼巴巴望著她的小公主，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如果有錢了，你就可以做了吧。”
“那當然了，只要有錢去採買食材，鮮花餅我包了。”陳勺安立刻拍胸脯保證。
“真的嗎？太好了！”樂寧公主歡呼起來，拍著小手，“窩們這就去找母后說。讓母后給錢，窩要吃鮮花餅。還要哥哥每天都做好吃的。”
陳勺安心中大喜，臉上卻努力維持著感激和惶恐：“若真能如此，我定當更加盡心盡力，為娘娘和殿下研製更多新奇可口的點心。”
柳芽點點頭，將花露水瓶仔細收好，牽起還在興奮雀躍的小公主：“陳御廚先回吧，此事我心中有數。這驅蚊安神水甚好，我會告知娘娘。”
“是，我隨時聽候吩咐。”陳勺安再次行禮，目送著柳芽牽著一步三回頭。還在嚷嚷“鮮花餅”的小公主走回那扇沉重的宮門。
直到宮門重新合攏，隔絕了內外，陳勺安才緩緩直起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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