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醫行醫數十年，熟讀醫典，自認對各類食材藥性瞭如指掌，眼前的情形卻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皇后見狀，心中稍安，溫言道：
“有勞周太醫了。既然樂寧無事，本宮便也放心了。或許真如太醫所言，陳御廚的秘法確有獨到之處。今日辛苦太醫跑一趟，先回去吧。”
周太醫只得滿腹疑竇地退下，但出於職責，他還是堅持請一個小太監在長樂宮附近守著，囑咐若公主有任何不適，立刻來報。
這一守，就守到了華燈初上。
長樂宮內一切如常，樂寧公主晚膳用得香，玩耍得歡，臨睡前還嚷嚷著明天還要喝牛奶，精神頭十足，毫無病態。
留下值守的小太監回報，周太醫這才徹底放下心來，但心中的疑惑非但沒有消解，反而更深了。
他行醫多年，第一次對“牛乳性寒滑腸”這鐵律產生了動搖，對那個能改造牛乳的御廚陳勺安，也生出了極大的好奇。
而此刻，在御膳房那間小斗室裡，剛剛得知自己又被皇帝加擔子、工作量翻倍但客戶級別也翻倍的陳勺安，正對著系統介面，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乳糖不耐受？早就料到了。”他一邊清點著因為接了皇帝的御膳大單而再次變得充裕的系統餘額，一邊自言自語。
他當然知道為什麼中原人喝牛奶容易拉肚子。
不就是乳糖不耐受嘛。
草原民族世代以奶為食，長期的自然選擇和飲食習慣讓他們體內的乳糖酶活性得以維持，而且他們的傳統發酵工藝也能分解掉大部分乳糖。
而中原農耕民族缺乏相關基因篩選和飲食習慣，乳糖酶活性隨年齡增長急劇下降，突然喝大量未處理的鮮奶，乳糖在腸道內無法消化吸收，被細菌發酵產氣、產酸，自然就腹痛、腹瀉、脹氣了。
“幸好系統商城裡有零乳糖舒化奶，”陳勺安滿意地想，“貴是貴了點，但一分錢一分貨，安全無副作用，還能在皇帝皇后面前立個化腐朽為神奇的人設，這投資值了。”
他關掉系統，開始琢磨明天給皇帝、皇后、小公主三人份的早餐，該弄些什麼新花樣，才能對得起這份隆恩，順便……讓某些等著看他出錯的人，更加失望。
……
御膳房前廳，門窗緊閉，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金滿堂坐在上首，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那串光滑的檀木念珠，臉上慣常的和氣笑容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木然。
趙守禮坐在下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山羊鬍子一翹一翹，顯然是怒極。
柳三味侍立在一旁，低垂著眼瞼，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抽搐的眼角，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欺人太甚，簡首是欺人太甚！”趙守禮終於忍不住，一掌拍在身旁的小几上，震得茶碗叮噹作響。
“他陳勺安算個什麼東西。拿著皇上的口諭，張口就要支取雙份的物料銀錢，說什麼皇上的早膳亦需照此例製備。”
“那口氣，那做派，儼然己是御膳房的半個主子了。”
“我……我還不得不給。憋屈，真他孃的憋屈死了！”
他越說越氣，聲音都在發抖：“金總管，您說，這還有規矩嗎？啊？”
“一個下品御廚，仗著幾分手藝，攀上了高枝，就敢騎到我們頭上拉屎撒尿。”
“採買要自己經手，銀錢要自己支取，現在連皇上的御膳都攬過去了。再過幾日，是不是這御膳房總管的位子，也要讓給他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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