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承結束通話電話後,廠辦事員過來提醒他,開會時間到了。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筆記本,前往會議室。
廠長林明澤見他進來,微笑問:“徐副廠長,來廠裡一段時間了,還習慣嗎?”
徐敬承臉上掛著笑:“託林廠長和各位老同志照應,一切都好。我剛從部隊轉業,很多地方不懂,還要向林廠長和各位老同志多請教。”
林明澤一派和氣,抬手示意大家落座:“咱們國營廠是大家庭,不用拘束,徐副廠長有不懂的,儘管問,咱們廠的老同志,一定會知無不言。”
徐敬承從容落座,把筆記本攤開在桌上,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波瀾。
會議室裡其他幾位廠領導。中層幹部,不管心裡如何想,面上都是和氣的笑。
紛紛表態:“有問題,儘管問我們。”
寒暄後,林明澤開口:“今天開會,主要說三件事,下季度生產指標。廠區後勤修繕,還有倉庫管理。”
生產。人事。採購安排好後,講到後勤修繕和倉庫管理時,林明澤隨口一句:“後勤。廠區治安這塊,正好徐副廠長剛來,這兩塊就交由你分管,多辛苦費心盯著點。”
這話一齣,在場幹部神色各異。
都知道,後勤和倉庫屬於邊緣崗位,幾乎沒實權,只管幹活,不管人事,只管物料,不管錢財,沒有決策權。
這是把徐副廠長架在那了啊!
徐敬承指尖摩挲著筆記本的邊角,臉上笑意不變,淡淡開口:“既然林廠長信任,那後勤。治安。倉庫這邊,我定會多上心,按規矩辦事,儘量不給廠裡添麻煩。”
他語氣謙和,不爭不搶,一副安分聽話。任廠裡領導安排的樣子。
林明澤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笑著點頭:“好,有徐副廠長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徐敬承臉上依舊笑的溫和。
散會後,眾人散去,回到辦公室,林明澤的秘書笑著道:“咱們這位京北來的徐副廠長雖然年輕,卻不是個愣頭青,看來是真想在這混混資歷......”
林明澤靠在辦公椅上,拿起印著廠名的搪瓷缸,慢悠悠抿了口茶水:“這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懂得什麼時候該幹什麼事,什麼時候不該幹什麼。”
秘書一愣。
林明澤輕笑一聲:“懂得審時度勢,也側面說明這人沒闖勁,麵糰一個,我當安遠縣機械廠廠長以來,咱們廠調來不少年輕幹部,哪個一來,不是滿身幹勁,想著在咱們廠幹一番事業出來,最後呢?”
秘書笑了,可不是。
而另一邊,徐敬承剛回到自己的副廠長辦公室。
房門合上的一瞬,臉上溫和客套的笑意褪去,坐在辦公椅上,將筆記本往辦公桌上一放,目光望向窗外廠區的院落,眸色清冷深邃。
...
晚上,劉菊萍照例來接女兒。
母女倆一回到家,劉菊萍就笑著拉她進屋。
溫知宜笑著問:“媽,怎麼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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