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泠辭與九方燼聞聲一同側目望去,只見未朝雲身側立著一位紫衣長者。
看著似是中年模樣,實則已是壽逾千載。烏髮間零星摻著幾縷霜白,面容端雅古致,眉峰隆闊,一雙眼眸深若寒潭,沉靜無波,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凜然氣場。
未泠辭憑藉著原主的記憶,瞬間認出了來人。
未家大長老,未澤宗。
此人素來將未家顏面、宗族利益看得重於一切,凡事只權衡利弊得失,親情道義反倒排在末位。
上一世原主初回未家時,未澤宗也曾真心庇護過原主一段時日,究其根本,不過是那時的原主對未家尚有利用價值。
可待到後來原主慘遭挖眼、剔骨、被強行抽走靈根,淪為廢人之後,他的態度便驟然逆轉。
只覺得原主再無半點用處,沒必要再留在未家白白耗費資源口糧,從此冷眼旁觀,任由她自生自滅。
未澤宗淡淡掃了未泠辭一眼,目光隨即落在身側的九方燼身上。
剎那間,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尤其是九方燼看向他時,那森寒的眼神,冰冷得令人心悸,竟讓他莫名心底發寒,身軀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太像了。
這眼神,這氣質,竟與燼墟殿那位魔主如出一轍。
可惜那位向來戴面具隱去真容,從不以真面目現世,無從印證。
一旁的未朝雲早已按捺不住,急急催促:“大長老,他們都要走遠了,您怎麼還不出面替我教訓他們?”
未澤宗卻全然不理會他的急躁,沉聲問道:“馬車上那名男子,是什麼來頭?”
未朝雲順著目光望去,一臉不屑:“應當是這女人的夫君,他不過是學院裡一名教書先生,再普通不過的一介凡人罷了。”
教書先生?凡人?
未澤宗心底暗自沉吟,應當不會是燼墟殿那位。
以那位的身份地位,斷無可能屈身在這小小縣城做一名尋常先生,更不可能與一名凡間女子成親度日。
可不知為何,他心底始終縈繞著一絲莫名忌憚,根本不敢輕易貿然出手。
只要一想起燼墟殿那位狠絕莫測的手段,他便從腳底升起一股寒意。
凡間帝王不過是誅九族,而那位卻是殺伐隨心,但凡與他要殺的人沾過邊、聽過名、稍有牽扯之人,盡數斬草除根,從不講半點情面淵源。
未朝雲見他遲遲不動,又連忙提醒:“大長老,再不出手,他們可就真走遠了!”
未澤宗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沉斂:“為何要老夫親自出手?難道你連兩個凡人都對付不了?”
未朝雲神色一滯,結結巴巴辯解:“那女子絕非尋常凡人,不然我派去的人怎會莫名折損,她還能安然無恙從我眼前從容路過?”
未澤宗面色微沉,半點不為所動:“老夫早已說過,只替你出手對付靈具店的高階修士。其餘恩怨,你自行解決。若是連這點人和事都拿捏不住,日後又怎能執掌未家大局?”
他心底自有盤算,即便自己不出手,他身邊亦帶了族中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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