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區設在宴會廳靠近落地窗的一處角落,相對僻靜,只有零星幾位賓客在此駐足。宋棠雨拿起一塊覆著金箔的檸檬塔,小小咬了一口。
酥脆的塔皮在齒間碎裂,檸檬內餡酸甜交融,甜度恰到好處,尾調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草氣息。
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好吃。真的好吃。
她又拿起一塊樹莓千層,入口的瞬間奶油在舌尖化開,層次分明的酥皮和微酸的樹莓果醬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手藝,絕了。
宋棠雨一邊小口小口地品嚐,一邊在心裡琢磨著。
這家酒店叫什麼來著?得記下來。下次買一盒帶給何鬱嚐嚐,她整天泡在實驗室裡,要是嚐到這種級別的糕點,還不得感動死她,救贖進度能往上蹦一個百分點?
她美滋滋地幻想著何鬱吃到糕點時那雙清冷的眼睛微微睜大的畫面,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有幾道目光正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更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樓上,有一道帶著明顯侵略性的視線,毫不掩飾地黏在了她的側臉上。
“你好。”
一個溫和的女聲突然在耳邊響起,宋棠雨差點被嘴裡的千層噎住。
她轉過頭,面前站著一位穿著墨綠色絲絨長裙的年輕女人,妝容精緻,笑容得體,手裡端著一杯起泡酒。
“第一次見你呢,我是周家的周盈,你是?”
宋棠雨下意識地嚥下嘴裡的食物,手指不自覺地攥了攥裙襬。
她最怕的就是這種場合。
明明她己經特意挑了甜品區這麼個角落位置,就是想安安靜靜當個透明人,怎麼還是有人找過來了。
但二十萬的職業素養讓她迅速調整好表情,微微一笑,聲音平穩:“你好,我叫宋棠雨,我媽媽是成和玉。”
她說得坦坦蕩蕩。
如果是原來的宋棠雨,大概會在這種場合下意識地迴避自己的家庭背景。
在原主的認知裡,成和玉不過是個過氣的小明星,即便當紅時期也算不上一線,沒什麼拿得出手的代表作;而父親宋乘風更是個十足的暴發戶,年輕時趕上拆遷拿了一大筆補償款,腦子活絡一頭扎進房地產,踩著時代的風口攢下了如今的家底。
這些跟在座那些世代經商、根基深厚的老錢家族比起來,原來的宋棠雨總覺得矮人一截,恨不得把自己的出身藏得嚴嚴實實。
但現在的宋棠雨不這麼想。
開什麼玩笑,爹疼媽愛,家裡有礦,弟弟乖巧聽話,這配置擱在她上輩子連做夢都不敢想,她的原生家庭痛不了一點。上輩子她可是外賣大戰時搶到滿十減六的優惠券都會沾沾自喜半天,誰愛挑誰挑,反正她不挑。
周盈聽到“成和玉”三個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客氣地寒暄了幾句便走開了。
但她離開後沒多久,又有一兩個人藉著取甜品的由頭湊過來搭話,無非是問她做什麼的、在哪裡上學之類的。宋棠雨一一應付著,笑容禮貌但疏離,恨不得在臉上貼一張“社恐人士請勿打擾”的標籤。
人群中,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端著酒杯,漫不經心地靠在不遠處的羅馬柱旁。他聽到旁邊人低聲議論的隻言片語,“成和玉的女兒”,“好像叫宋棠雨”……嘴角微微勾了勾。
成和玉?聽剛剛他們說,好像是一個過氣的小明星,嫁了個暴發戶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