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紙慢慢從機器裡吐出來，宋棠雨捏著邊角輕輕晃了晃，又拉著傅雲深來了一張。
她低頭看著兩張相紙上面一點點浮現的人影，嘴裡規劃著：
“得把這張燒給阿姨。”
傅雲深眉心微動：“……燒給她？”
“對啊。”宋棠雨點著腦袋。
“我這麼漂亮，當然得讓她看看。這樣以後她跟別的魂聊天的時候，就說：我兒子交了個仙女做女朋友，羨慕死別的魂。”
她說得理所當然：“還有啊，你想想，男大十八變，她現在都不知道你什麼樣。要是我不替你燒點照片過去，她怎麼知道你現在自己給自己養得這麼好。”
傅雲深站在原地，眼神一點點變深。
風從墓園盡頭吹過來，帶著一點涼意，卻吹不散他胸口那陣突然翻湧上來的熱。
宋棠雨還在低頭研究那張漸漸顯影的合照，嘴上不停：
“不過你小時候肯定也很好看，應該屬於那種一看就招人喜歡的小孩。
可惜啊，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己經長成大人了，沒法看見你穿小揹帶褲的樣子。”
她說著說著，像是自己都覺得好笑，輕輕哼了一聲。
下一秒，身側的人忽然伸手，將她整個人緊緊抱進了懷裡。
宋棠雨被他抱得一愣，隨即很自然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聲音也跟著低下來：“咋的了呀？”
傅雲深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她頸側，呼吸一點點變沉。
宋棠雨安靜了幾秒，手指輕輕順著他的背脊來回安撫，嘴裡卻還是那副隨意又溫軟的調子：
“你是不是一首都沒給阿姨燒過照片？”
傅雲深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眼角隱隱發紅。
她靠在他懷裡，像沒察覺似的，繼續絮絮叨叨：
“你說你也真是的，以後你變成小老頭下去，阿姨就只見過你小時候和老時候的樣子，多不好。”
傅雲深喉嚨發緊，許久，才低低“嗯”了一聲，垂眼看她。
他眼底紅得厲害，偏偏神情卻還在剋制。
宋棠雨看著他，忽然笑了笑，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輕輕往下壓了壓。
“還有啊。”她聲音放軟，像哄人，又像撒嬌，“你別老是一個人扛著。”
“你媽媽要是知道你現在這樣，肯定會心疼的。”
“我也會。”
最後三個字落下時，傅雲深的心臟漏跳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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