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一嗓子吼出來,整條街都安靜了片刻。
他臉色漲紅,翻身下馬,幾步衝到那漢子跟前,抬腳就踹。
“你再說一遍!哪個小公爺?敢往我盧國公府頭上扣屎盆子,活膩歪了?”
那漢子被薛仁貴踩著腿,本就疼得滿頭冷汗,又被程處默一腳踹在肩頭,整個人差點昏過去。
“我沒說盧國公府!我真沒說!是別人喊他小公爺,我哪知道是哪家的小公爺?”
程處默還想再踹,被周澈攔住了。
“行了,你再踹兩腳,他就真說不出話了。”
程處默氣得直喘粗氣,指著那漢子罵道:“今天你要說不清楚,老子讓你知道長安城的地磚有多硬!”
周澈蹲下身,看著那漢子。
“你說有人給錢,讓你們搶書打人。那人長什麼樣?”
漢子疼得臉都扭曲了,哆哆嗦嗦道:“二十來歲,穿青色錦袍,腰上掛玉,身邊跟著兩個隨從。說話……說話有點關中口音。”
程處默冷笑:“長安城二十來歲穿錦袍掛玉的,能從朱雀門排到明德門。”
周澈問:“在哪裡見的?”
“平康坊後巷的一家酒肆,叫春風小酌。昨晚見的。他給了我們十貫錢,讓我們今天盯著從國子監出來的寒門士子,搶書,打人,鬧得越大越好。”
崔芸皺眉道:“春風小酌?那地方我聽說過,常有些不入流的遊俠、閒漢聚在那裡。”
程處默怒道:“我這就帶人把那破酒肆拆了!”
周澈瞥了他一眼:“你現在去拆酒肆,明天流言就變成盧國公府心虛滅口。”
程處默硬生生把火壓了下去,咬牙道:“那怎麼辦?任由別人往我家頭上潑髒水?”
周澈站起身,掃了一眼四周。
街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寒門士子、國子監監生、看熱鬧的百姓,混在一起,眼神各異。
今日若處理不好,官印書的事就會變成寒門與勳貴、世家之間的衝突。
周澈朗聲道:“諸位,今日有人搶書打人,也有人混在人群裡煽風點火。諸位心中有氣,我理解。可若現在亂起來,最得意的就是幕後之人。”
有人喊道:“那被打的人怎麼辦?書都被撕了!”
周澈看向許衡:“許衡,你被打,官府會查,醫藥費我出。你被撕的書,官坊補給你一本新的。”
許衡捂著傷口,眼眶通紅,躬身道:“學生謝周少卿。”
周澈又看向眾士子:“以後誰憑朝廷贈書名額拿到書,若被人搶了、毀了,只要查實,官坊補書,官府追罪。書是給你們讀的,不會因為幾個賊人就斷了。”
這話一齣,寒門士子心中頓時安定不少。
“周少卿說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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