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海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陛下饒命!太醫署查驗過了,當時確實只是一些安息香和西域草藥,並無毒性啊!”
“毒不是直接混在香裡的。”周澈冷靜地解釋,“這種毒物需要特定的溫度和時間才會揮發。太醫署常規的銀針試毒、活物試毒,根本測不出燃燒後的氣體毒性。高昌人,是用心險惡!”
“好!好一個高昌!”李世民怒極反笑,笑聲中透著刺骨的殺意,“來人!傳旨左武衛、右武衛,即刻包圍鴻臚寺!將高昌使團上下,無論官職大小,全部打入死牢,嚴刑拷打!朕要麴智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陛下且慢!”周澈突然出聲阻攔。
長孫無忌皺眉道:“樂安郡公,皇后娘娘遭此暗算,你還要替高昌求情不成?”
“臣絕無此意。”周澈拱手道,“陛下,高昌使團固然該死,但臣以為,這毒未必是高昌王麴文泰指使下的。”
李世民眼神冰冷:“你什麼意思?”
周澈條分縷析:“高昌雖有不臣之心,但麴文泰還沒蠢到在朝貢的物品中公然毒害大唐皇后。這等於直接向大唐宣戰,高昌彈丸之地,承受不起陛下的雷霆之怒。臣以為,這是有人在借刀殺人!”
房玄齡目光一閃:“周少卿的意思是……西突厥?”
“正是。”周澈點頭,“阿娜曾說,西突厥的阿史那賀魯野心勃勃。若大唐皇后死於高昌貢品,大唐必將出兵高昌。高昌為了自保,只能徹底倒向西突厥。西突厥便可不費一兵一卒,將高昌納入麾下,同時消耗大唐的兵力。這是一石二鳥之計!”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暴怒。他是一代雄主,冷靜下來後,自然能看清其中的利害關係。
“太醫!”李世民轉頭厲喝,“既然知道了毒源,還不快去配解藥!若皇后有失,朕要你們全部陪葬!”
太醫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去熬製解毒湯藥了。
李世民看向周澈,眼神複雜:“你不僅救了皇后,還看破了西突厥的毒計。周澈,你立了大功。”
“臣不敢居功,只求娘娘平安。”周澈恭敬道。
就在這時,大理寺卿匆匆趕來,臉色蒼白:“陛下,微臣有緊急軍情上奏!百騎司在城外三十里處截住了逃跑的康鞘利,但他拼死反抗,已被格殺。從他身上搜出的木匣裡,裝的確實是安西四鎮的佈防圖!”
李世民猛地攥緊了拳頭,骨節咯咯作響。
大理寺卿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此外……微臣順藤摸瓜,查抄了康鞘利在長安的暗樁,發現與他暗中交易佈防圖的,是……是太原王氏的主支子弟,王承嗣的堂兄,王珪的親侄子,王紹!”
空氣瞬間凝固。
世家子弟,為了利益,竟然真的敢出賣大唐的軍機佈防圖!
李世民沒有發怒,只是那平靜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慄。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
“傳朕旨意。”李世民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查抄太原王氏在長安的所有府邸、產業。王紹滿門抄斬,王氏在京官員,全部停職待查。誰敢求情,與王紹同罪!”
“臣等遵旨!”群臣凜然從命。
李世民看向周澈,目光深邃:“西突厥想借刀殺人,高昌首鼠兩端,世家暗通款曲。大唐的天下,看來是太平得太久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大軍未動,糧草先行。周澈,朕命你為軍需度支使。三個月內,朕要看到足夠十萬大軍征伐西域的糧草、烈酒和軍需!你,能做到嗎?”
周澈抬起頭,迎著李世民的目光,擲地有聲:“臣,定不辱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