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間散發著陳年墨香和茉莉花茶味的辦公室裡，江泠以有意長期在內陸投資建設文化基地為由，試探性地詢問了土地政策放開的可能性。
老教授端著印有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目光裡透著幾分深邃與讚賞：“江小姐眼光放得很長遠啊，現在的經濟體制改革，說白了就是摸著石頭過河，土地這件事，過去一向是行政劃撥，以我之見，隨著外資的不斷湧入，為了解決基礎設施建設的資金問題，出讓土地使用權，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
聽到這裡，江泠眼睛微微一亮。
可老教授緊接著話鋒一轉，：“目前外資、港資、僑資可以進來辦廠，但也不是想辦就辦，多半要同國內單位合資合作，若是合資，外方出資一般不能低於註冊資本的西分之一，至於總共投多少，要看專案、行業和地方審批，小廠有小廠的數，大專案有大專案的門檻。”
老教授嘆了口氣，“至於出讓土地使用權，這是一盤大棋，牽一髮而動全身，上面極其慎重，至於具體什麼時候能推行、哪座城市先試點，我也說不準，也許三五年，也許更久。”
從學院出來，江泠的心情有些鬱悶到了。
回到招待所的房間，她有些頹然地靠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盯著泛黃的天花板，在腦海中瘋狂搜刮前世關於房地產萌芽階段的歷史記憶。
八十年代……特區……土地拍賣……
忽然，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時間節點。
1987年！
江泠猛地坐首了身子，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她終於想起來了，前世國內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土地使用權公開拍賣，是在1987年的深市！
海市真正迎來浦東大開發、土地市場全面盤活，更是要等到九十年代初了。
現在才1984年，別說海市，就連作為改革開放最前沿的深市，在這個問題上都還在謹慎觀望，小步試探。
她實在是太心急了。
“算了算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江泠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將桌上那堆厚厚的政策彙編推到一邊。
歷史的巨輪有著它自己不可撼動的行駛軌跡，哪怕她是個手握劇本的穿書者，也無法強行撥快歷史的指標。
更何況，她現在手裡滿打滿算也就只剩下幾百萬的港幣，也就夠拍拍電影了。
若是真遇上價值高昂的黃金地皮，她這點錢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更別說跟那些大資本爭了。
雖然她也沒有那麼大的夢想，成為時代傳奇的地產女王。
可既然知道後來哪些地方會寸土寸金，要她完全不心動，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心動歸心動，現實歸現實。
“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得先賺錢，積累資本。”
江泠走到窗前，推開木質窗欞。
窗外，黃浦江的夜風帶著淡淡的江水溼氣吹拂在臉上，遠處低矮的建築群在夜色中連綿起伏。
過幾年再說吧。
在浪潮真正捲起來之時，她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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