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診所的底層安保程式碼,寫得就像一坨發酵了一個月的垃圾。”白霽用毫無起伏的嗓音,殘忍地陳述著事實,“現在,你的賬戶密碼,這間診所裡所有的維生系統,以及你見不得光的黑料,都在我手裡。”
白霽抬起手,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
“只要我切斷主機板供電,再把你的賬本順手群發給血骷髏的高層,你猜,你會變成幾塊?”
黑醫冷汗如瀑布般滾落,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醫療艙,以及你這裡最好的基因穩定劑。”白霽偏了偏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點一杯咖啡,“作為交換,我不清空你的賬戶,也不把你偷東西賣錢的事情發給血骷髏。”
她微微前傾,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死死釘在對方身上:
“那麼現在,李醫生,我們有達成共識的合作基礎了嗎?”
監控螢幕上,粉紅小電視適時地跳出一個乖巧無比的表情:
“同意請點頭,拒絕請立刻去世哦!(????)”
黑醫那張滿是橫肉的刀疤臉劇烈地抽搐了兩下,看著螢幕上笑得毫無陰霾,卻隨時能要了他命的粉紅色顏文字,最終頹然地低下了頭,像搗蒜般瘋狂點了起來。
“很明智的選擇。”白霽緩緩站起身。
黑醫跪得毫無尊嚴,在D-73垃圾星上,尊嚴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比過期營養劑還不值錢的東西。
他能在血骷髏眼皮子底下開這麼多年黑診所,靠的從來不是醫德,而是識時務。
什麼人能坑,什麼人必須跪下喊祖宗,他心裡十分清楚。
眼前這個少女雖然看起來虛弱的隨時要入土一樣,可她身邊那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不到一秒鐘就能把他十幾年積攢下來的保命底牌給扒乾淨。
在如今這個星際時代,真正完全依靠血肉之軀活著的人,反而是少數。
聯邦鼓吹義體改造己經近百年,機械義肢、人工脊柱、仿生義眼、輔助肺葉、神經接駁晶片……從戰場退下來的殘兵,到貧民窟裡為了多活幾年而賣掉原裝器官的窮人,再到那些為了更強力量、更快反應速度而主動改造身體的僱傭兵,幾乎人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嵌著一點冰冷金屬。
尤其是D-73這種被秩序遺棄的垃圾星,血腥與暴力才是日常。
在這裡想活下去,就只能把自己改造成更鋒利、更耐打、更不容易死的怪物。
黑醫當然也不例外。
他右手早就換成了帶有微型手術刀槽和骨鋸介面的機械義肢,胸腔裡跳動的也不是原生心臟,而是一枚走私來的二手鈦合金泵血核心,那東西讓他能在失血、劇痛甚至輕度中毒的情況下繼續保持清醒,也曾讓他從好幾次黑吃黑裡撿回一條命。
可剛才那兩個半機械化打手的下場還擺在面前。
他們後頸的機械脊柱被瞬間接管,義體電流過載,連扣動扳機的機會都沒有,就像兩隻被拔掉電池的廉價玩具一樣倒了下去。
那一幕讓黑醫後背發冷。
他意識到,白霽身邊那個東西,對各種機械製品、義體系統,甚至智慧終端,都擁有近乎絕對的支配權。
而他維持生命的機械心臟,恰恰也在可支配的範疇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