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睫毛垂了下去。
江泠看著江知的表情有些無奈和心疼，她道： “我今天也出洋相了。”
“全班都說英式口音，只有我是美式口音，有人笑話我，說我像在演美國西部片。”
江澈瞪大了眼睛：“還有人敢笑你？你英文那麼好！”
“口音不一樣嘛，在人家地盤上，不一樣就是不合群。”江泠端起涼茶喝了一口，語氣淡淡。
四個人圍著一張不大的飯桌，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自己今天的狼狽事，說著說著，四個人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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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途》加印的十萬冊在一週內已經賣了三分之一。
這個數字傳到江泠耳朵裡的時候，她正在課間啃一個菠蘿包，差點被噎住。
鄭靜嵐在電話裡笑得合不攏嘴，聲音透過公用電話的聽筒都帶著顫抖：“你知道嗎，阿泠，你這本書現在不止在港城賣，有書商把貨鋪到了內陸，廣城和海城那邊都有讀者來信寄到我們出版社了。”
八十年代的內陸，外來書籍要進去並不容易，流通渠道有限，大多是經廣城那邊的私人書商帶進去的，走的是灰色地帶。
“有幾封讀者來信挺有意思的，”鄭靜嵐笑著說，“有個海城的大學生寫了整整四頁紙，分析你書裡的修真體系設定，說你的靈脈劃分比傳統武俠的經絡系統更有邏輯性，我看完都覺得很有道理。”
江泠嘴角上揚。
上輩子她寫網文的時候也收到過類似的長評，有些讀者的解讀精彩到讓她懷疑自己寫的時候真的有思考那麼多嗎？
就跟學生時代做閱讀理解一樣，有一個笑話是說：作者本人做自己文章的閱讀理解題，結果得分不及格，甚至還想感謝出題老師幫自己昇華了主題。
“稿費這兩天結給你，另外，”鄭靜嵐頓了頓，“加印的書籍需要簽名，兩千冊，你有時間嗎？”
“隨時可以。”
“好，我讓人明天把書送過去，你簽完打電話給我，我再安排人來取。”
接完電話，江泠回到教室，司徒佩佩不在座位上。
準確地說，司徒佩佩在座位上待不過三分鐘，小息鈴一響，她就像彈簧一樣彈了起來，先去小食部買了兩個雞尾包，又不知道跑到哪個班去找人聊了一圈，最後才晃晃悠悠地回來。
她一屁股坐下來的時候，雞尾包的奶油味便傳了過來，隨之過來的是她那張興奮的臉。
“你猜我剛才看到什麼？”司徒佩佩把書包往桌上一摔，從裡面翻出一本書來，哐地拍在江泠面前。
江泠低頭一看。
一本嶄新的《仙途》。
司徒佩佩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眼睛裡閃著毫不掩飾的狂熱光芒：“你看過這本書沒有？！”
江泠把語法書往前翻了一頁，面不改色：“......聽說過。”
“只聽說過？！”司徒佩佩的音量瞬間拔高了半個八度，後排的男生都探過頭來看她，“你居然只是聽說過？！這可是現在港城最紅的武俠小說啊！不對，也不能叫武俠，它叫......嗯......修仙？對，修仙小說！全新的型別！我跟你講，這本書好看到我昨天晚上看到凌晨兩點，我媽進來罵了我三次我都沒停。”
江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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