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泠這回是真的有些意外。
“靜嵐姐家住九龍塘？”
“是啊。”鄭靜嵐用叉子切開一小塊西多士，語氣隨意，“我爸媽都是大學教授，早年買的房子，那時候還沒現在這麼貴，算是趕上了好時候。”
江泠看著她，半晌才慢慢道：“恕我眼拙，原來靜嵐姐是富二代啊。”
鄭靜嵐差點被凍檸茶嗆到。
“什麼富二代！”她又好氣又好笑，抬手輕輕點了點江泠的額頭，“你這小腦袋裡都裝些什麼？我爸媽就是普通教書的，最多算書香門第，不算富豪。”
江泠一本正經地點頭：“對對對，住九龍塘的普通教書人。”
鄭靜嵐被她堵得說不出話，最後自己也笑了。
“好吧好吧，你要這麼說，我也沒法反駁。”她笑道，“不過那邊確實教育圈的人多，教授。老師。醫生。律師，還有一些老牌中產家庭，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許多事託人問一問，比外面中介亂跑要穩妥。”
江泠垂下眼，慢慢攪了攪杯裡的檸檬片。
心中的一些疑惑突然解開了。
她一直覺得靜嵐姐明明只是出版社編輯，卻能在聖安德魯學校那邊說得上話，這件事實在有些不尋常。
聖安德魯那樣的學校，名額緊，門檻高，不是隨隨便便遞張申請表就能進的。
尤其她們家根基淺，來港時間不長，若沒有人從中引薦，事情絕不會那麼順利。
現在看來，答案就在這裡。
鄭靜嵐自小住在九龍塘，父母又都是大學教授，來往的人家多半在教育界。
學校董事。舊生家長。教會關係。教授同僚，繞來繞去，總能牽出幾條線。
對外人來說難如登天的門檻，對她而言，或許只是打一通電話，約一次下午茶的事。
人脈這東西，平日裡看不見摸不著，真到用時，便是最硬的路。
江泠心中微動。
她再次向鄭靜嵐鄭重道謝：“靜嵐姐，謝謝你。”
鄭靜嵐一愣：“怎麼突然這麼鄭重？”
“聖安德魯的事。”江泠道，“之前一直沒正式謝過你。”
鄭靜嵐明白過來，神色柔和了些。
“那是你跟你妹妹和弟弟自己爭氣。”她說，“我只是幫忙遞了個話，學校也不是什麼人情就能塞進去的地方，成績。面試。家庭情況都要看，你們家能進去，是因為本身就夠格。”
江泠沒有反駁，只輕輕點了點頭。
靜嵐姐這樣說，江泠卻不能真的只當是舉手之勞，心裡反而更清楚，這份人情她必須記著。
若沒有靜嵐姐在中間替他們遞話。周旋跟爭取，這件事絕不會這樣輕易落定，靜嵐姐在其中發揮的作用，絕對是最關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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