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與他成親後，我偶爾也會叫錯。
只是這稱呼一齣口，他待我在床榻之上便格外兇狠。
赤紅著眼，斥責我枉顧倫理，說我存心勾引。
我自小就怕他。
他性子冷，又嚴厲。
我幼時摔了一跤，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破了皮，血珠子滲出來，疼得直哭。
他站在那兒，眉目間沒有半分憐惜，只冷聲叫我站起來，自己走。
我走不動，紅著眼眶撒嬌，叫他背。
他沉著臉，到底彎了腰，把我背了起來。
一路無言，到家後卻親自打了溫水，替我一遍遍上藥，動作輕柔，嘴上卻不停訓斥。
「走路不看腳下，摔了也是活該。」
如今這聽雨軒，正好。
離他的院子遠，隔了大半個侯府，平日也能少碰面。
04
自從崔芙回府後，沈沉壁待她極好。
綾羅綢緞、珠翠釵環......東西一件接一件地往崔芙院裡送。
與待我的態度，當真是天差地別。
從前他也送我東西。
節慶生辰，該有的禮數一樣不少，只是人從不親自來，總是讓小廝擱在院門口便走了。
如今想起來，大約從一開始，他便是在盡兄長的本分罷了。
冥冥之中，我與他本就沒有血緣關係，自然親近不起來。
有一回，崔芙大概是被送來的東西堆得頭疼了，說了句:「太多了，我哪裡用得完，不如給姐姐送些過去。」
沈沉壁聞言，只道:「她佔了你十八年的位置，侯府什麼沒給她?穿的是綾羅，吃的是山珍，住的是海棠苑，她何時缺過?」
這話傳到丫鬟們耳中，便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到底是親生的和養的不一樣。」
「世子從前對二小姐也算是好的，如今三小姐一回來，可不就分出遠近了嗎?」
「要我說，這有什麼好比的?人家才是正經的侯府血脈，二小姐佔著別人的窩享了十幾年的福，如今也該知足了。」
我聽見了，心裡倒沒有太多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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