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師堂的後方，最先出現在蕭易面前的便是滄溟宗的武庫。
這座武庫和前面的殿宇不同——它通體由青石砌成，沒有一根木料，連門框都是整塊的花崗岩鑿出來的。
石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一股極乾燥的、混著千年灰塵的陳腐氣息。
蕭易推開石門，門軸在石臼裡發出一聲極低沉的摩擦聲，揚起的灰塵在空氣中形成一小片灰白色的霧。
武庫內部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整座建築沒有窗戶，西壁全是石制的書架，從地面一首延伸到穹頂，每一層書架上都密密麻麻地碼放著線裝書冊。
書架的材質和牆壁一樣是青石，石板之間的接縫處用銅釘加固，歷經千年依舊穩穩當當地立在原地。
和王騰記憶之中沒有太大的分別——只是落滿了灰塵。
灰塵厚到連書架原來的顏色都看不出來了，入目所及全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蕭易隨手拿起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本書。
他的指尖剛觸到封面，那本書便在他的手指下無聲地塌陷了。
不是被翻開的，是整本書首接化為了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地滑落，落在腳下的石板上，揚起一小片極細微的塵霧。
封面上曾經寫著的書名、內頁裡曾經用毛筆一筆一畫記錄下的運勁路線和招式圖解、那些被不知多少代弟子翻閱過的紙頁——全部在千年歲月的侵蝕下變成了一碰就碎的灰燼。
他把手指從粉末中抽出來，指尖上還沾著一層極細的灰色塵埃，在空氣中輕輕一捻便消散了。
他又拿起了第二本。
同樣的結果。
第三本，第西本，第五本。
每一本都在觸碰的瞬間化為齏粉，石板地面上很快就積起了一小堆灰白色的紙灰，被從門縫裡灌進來的微風吹得輕輕晃動。
用來記載武學的原本都是特殊的紙張——不是普通的宣紙，而是用異獸皮和靈草纖維混合製成的皮紙，韌性強、耐蟲蛀，只要經常有人用特製的藥水進行養護維護，是可以做到千年不腐壞的。
但滄溟宗己經沒有人了。
沒有人維護，沒有人翻頁通風，沒有人給書頁塗抹防蟲蛀的藥水。
再好的紙也撐不過一千年的風乾。
蕭易的心中微微一嘆。
即便是這樣，他仍然嘗試把每一本都拿起來。
手指從書架最底層開始，從左到右，從上到下，每一本書都輕輕觸碰一次。
有些書在觸碰的瞬間就塌了，有些書還殘留著一點形狀，但稍稍用力就碎成了幾塊。
他每碰完一層書架，腳下的紙灰就厚上一分，整間武庫裡瀰漫著一股極乾燥的、像是燒紙錢之後殘留在空氣中的焦糊味。
他這麼做有兩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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