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易站起身，走到她座位旁邊，伸出手臂讓她扶住，把她從椅子上輕輕攙了起來。
她的身子有些發軟，重心不穩，整個人往他肩膀上歪了一下，頭髮擦過他的下巴，帶著一股極淡的桂花頭油的香氣。
他另一隻手朝院門口的方向抬了一下，門外立刻走進來西個丫鬟，為首的便是青禾。
她上前一步，熟練地架住嶽湘君的胳膊，讓她的重心從蕭易身上移到自己肩頭。
“送你們家小姐回去休息。”
蕭易鬆開手，退後一步，“給她喝碗醒酒湯，不然明天早上起來頭疼。”
青禾點了點頭，和另外一個丫鬟一左一右架著嶽湘君往院子裡走。
嶽湘君走到一半，忽然偏過頭，用一種極含糊極慵懶的語調朝身後的蕭易喊了一句：“蕭易——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
她說完這句，腦袋往青禾肩膀上一歪，眼睛閉上了。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蕭易站在桌前，低頭看了看還坐在椅子上、兩條腿懸在半空中輕輕晃著的蕭蓉。
“吃飽了沒？”
蕭蓉從椅子上跳下來，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點了點頭。
蕭易牽著她走出院門，丫鬟己經在隔壁院子門口等著了。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極乾淨，正房三間，中間的廳裡己經燒好了暖爐，爐火把整間屋子烤得暖烘烘的。
蕭蓉脫了外衣，換上丫鬟準備的乾淨裡衣，鑽進被窩裡，被子上還帶著剛曬過的太陽味。
她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小孩子的覺就是好睡。
蕭易替她把被角掖好，走到外間，幾個丫鬟正站在那裡等著他吩咐。
他擺了擺手，聲音放得極輕。
“都下去休息吧。
我習慣睡前再練一會兒拳，不用人伺候。”
丫鬟們微微屈膝行了個禮，倒退著出了院門，順手把院門虛掩上。
蕭易走到院子中央，從法域裡取出那隻玉瓶，拔開瓶塞。
龍骨靈丹從瓶口滾出來落在他掌心裡，淡金色的丹丸在月光下泛著極溫潤的光澤，表面那道藥力織成的網狀紋路己經幾乎看不見了，整顆丹丸的顏色也比剛從佛像肚子裡取出來時淺了將近一半。
這顆丹藥用的是龍骨草做主料，輔以另外六種靈草，放在市面上至少能賣到十萬大洋——但現在只剩下百分之一的藥力，丹丸表面那層藥力封層的裂縫己經密得像蛛網。
再過一段時間，連這百分之一都保不住了。
他仰頭把丹丸吞了下去。
藥力在胃裡化開的瞬間，不是熱，是更深的、更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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