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練了也沒多少效果。
但他還是練。
穿越過來十六天，前身已經荒廢了一個多月。皮膜鬆懈了，氣息散漫了，身體把練武的記憶忘了一半。
他不會讓自己繼續廢下去。哪怕沒有藥油，哪怕腿站不穩，哪怕每一拳打出去都帶不動該帶的那塊肌肉——他還是要練。
身體得記住。記住出拳的角度，記住呼吸的節奏，記住兕魔練皮的每一式是怎麼從腳尖發力。過腰。過肩。灌到拳面上的。
而且，練拳能讓他集中注意，平心靜氣。
第一式，兕角觸天。雙手握拳上頂，脊柱一節一節往上拔，皮膜被拉伸開，肩胛之間的皮膚繃緊，像有人從兩邊扯著。
他感覺到右腿的舊傷在抖，重心往左邊偏，他咬牙把重量分過去，疼。
第二式，兕甲沉淵。雙拳下沉，馬步坐低，皮膜從拉伸轉為收縮，像被一隻大手攥緊。汗水從額角滲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沒擦。
第三式，兕尾掃嶽。擰腰，轉胯，右拳橫出。右腿吃不住這個轉力，膝蓋一軟，他悶哼一聲，硬生生頂住了。
一拳一拳打下去。
腦子裡那些翻騰的東西，隨著拳架一開一合，慢慢沉下去了。卦象，銅牌，張彪的嘴臉，霍娘子的目光，蕭蓉舉著點心的小手——都在，但都不再往心口頂。
他把它們一件一件推到旁邊，給拳架騰出位置。
心潮還是起伏的。他騙不了自己。今夜要去拿的東西，藏金，魚卵，任何一樣到手都能改變眼下這攤爛泥一樣的日子。
他的手心在出汗，不是因為練拳，是因為壓著的那股勁。
《兕魔練皮》幫他壓著。正心守意。兕甲沉淵，沉的不僅是皮膜，也是心。
不知過了多久。
肚子叫了一聲。
很響。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像打了個悶雷。
蕭易的拳架頓住了。胃在收縮，腸子在蠕動，一股空落落的飢餓感從腹部湧上來，手腳開始發軟，心口發慌。
他從那種集中到近乎入定的狀態裡被硬生生拽了出來。
練武果然消耗巨大。
他扶著桌子站定，喘了幾口氣，抬頭看天色。月亮已經移過了老槐樹的頭頂，往西邊斜下去。離午夜不到半個時辰了。
蕭易低頭看著桌上那隻空碗。蕭蓉給他留的點心，他說太甜了不愛吃，讓她自己留著。
小丫頭把點心放在碗裡，用另一個碗扣著，防老鼠。
他站了一會兒，伸手把碗掀開。
幾塊點心整整齊齊碼著，上面印的花紋被他上午咬的那一小口截斷了。
糖油混合物，蕭蓉最寶貝的東西，餓的時候自己都捨不得多吃，說要留著給哥哥泡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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