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文王卦“聽說了沒，國中的學生，馬上就要北上去京城考試了，也不知道這一次有多少能留在那裡的。”
“據說上一次整個國中，200多個人一起去參加，最後只留下了5個人，簡直比過去那些舉人老爺考進士還難！”
“那誰說不是呢，現在誰不知道修行武道比讀書還有前途，只要能夠進入大學堂，將來出來至少也是一個團長，直接就一步登天。”
“說這些有啥用，學校的名額都是留給那些大家族的，咱們這種人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有這閒心，還不如想想今天還有多少活，聽說南邊的幾個省又在鬧水災，幾十萬的災民都往北邊跑，最近碼頭上幹活的人越來越多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連自己都養活不了了。”
精瘦漢子的話，讓所有人都嘆了一口氣，此時他又接著說道。
“我聽說那些洋人正在海外招工，只要願意去，每天都能夠至少賺到一個大洋，到時候寄回來，就能讓我家的崽子也送到武館兒去習武，他將來就不用像我一樣，只能做個扛大包的！”
“我可不信洋人有這麼好心，他們就沒把我們這些人當人，去了那海外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什麼時候死了都不知道。”
“不去海外拼一把，繼續在這裡待著，我看也是沒什麼指望，早死晚死還不如出去拼一把！”
幾個年輕人似乎對精瘦漢子說的這些比較感興趣，都上前詢問細節，而那些年紀比較大的老苦力們則都是微微搖頭，他們這個年紀早就沒有冒險的勇氣了，活一天算一天吧。
此時那個精瘦的漢子目光落在了蹲在最邊上，喝著摻了糠皮的棒子粥的蕭易。
“蕭易，你要不要也一起，人多有個照應，等你掙到錢了，說不定還能把你的腿恢復，我聽說那些洋人比較擅長治療這種筋骨之上的傷。”
將最後一口粥喝完，把空碗還給攤主老周蕭易微微搖頭。
“我家裡還有妹妹需要照顧，不能出遠門，你們自己小心些吧。”
穿越之前，蕭易也聽說過這個時代賣豬崽，沒想到高武版本的平行世界，依舊少不了這個生意。
這個精瘦漢子如此的熱心，說不得就是可以從中漁利，他現在自顧不暇，稍微提醒一下他們，已經是極限了。
那些年輕人聽到蕭易拒絕，眼中還露出一絲鄙夷，連這種勇氣都沒有，活該一輩子只能在碼頭扛大包。
三號碼頭已經聚了上百號扛包工，蹲在棧橋邊，像一群等著投餵的水鳥。馬三站在棧橋上，目光掃過人群，在蕭易的右腿上停了一瞬，沒說話。
跳板搭好。貨箱從船艙裡流水一樣往外傳。
蕭易扛了一整天。兩百斤的木箱，從跳板扛到倉庫，一趟又一趟。右腿的痛從膝蓋開始，爬到腰，爬到後腦勺。汗水流進眼睛，殺得生疼。
傍晚收工。十四根竹籤，十四分錢。他把銅板一枚一枚數過，裝進貼身的口袋。
然後他去河邊洗手。
白河的水是灰黃色的，卷著泥沙和煤渣，從西向東慢吞吞地流。他的手浸在水裡，十根手指有六根的指甲縫裡滲著血——不是今天的傷，是扛包的時候反覆撕裂，一直沒長好。
他撩起水洗臉。河水冰涼，帶著鐵鏽味。
洗到第三捧的時候，他看見了那枚銅錢。
它半埋在河底的淤泥裡，被太陽落山前最後一縷餘暉照著，反出一點微弱的光。蕭易伸手去撈，手指插進淤泥，碰到一個硬物——圓的，中間有孔。
一枚銅錢。
他把銅錢從淤泥裡摳出來，在河水裡涮了涮。
很舊。舊到銅鏽都磨光了，只剩一層溫潤的包漿，像被無數人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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