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祭嬰兒頭骨，強化資質。悟性，還可能隨機獲得血脈天賦。甚至固化的條件也是如此——獻祭一個直系血脈後裔的頭骨。
他沒有直系血脈，有也不可能用在這上面，所以這個詞條永遠也不可能固化，如果不是裝備可以取消，那他這個裝備欄是真廢了。
他想起龔德全密室那八張床。那些用最後一絲生命力哺育著腹中胎兒的乾瘦孕婦。
感覺還是讓他死的太輕易了。
蕭易毫不猶豫地把神像從裝備欄上卸了下來，骸骨重新出現在手中，被他丟進了山神法域的角落裡。
這種東西，以後就當成個收藏品，不能落到別人手裡，再讓他害人。
轉過身，蕭易走向西廂房的洗浴間。那口鐵浴桶裡的藥液正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一種近乎妖異的色澤——墨玉玄甲龜血的暗紅。青脊鐵鱗鱷血的青灰。碧鱗毒蚺血的墨綠，再加上墨鋼石的烏黑。赤銅髓的暗紅。熔火晶的赤色。青玉髓的淡青色，全都在沸水中攪成一團。
桶底咕嘟咕嘟冒著氣泡，濃稠得像一鍋即將凝固的岩漿，熱氣蒸騰上來，空氣裡瀰漫著藥材的苦辛和異獸血獨有的鐵鏽腥氣。
他也沒想到能在龔德全家裡找到青脊鐵鱗鱷的血和墨玉玄龜的血，正好補上了《閻魔真身》所需要的最後兩份異獸血。
也算是這個老朋友最後送他的禮物。
他把衣服脫了，踩進桶裡的一瞬間，倒抽了一口涼氣。
磨皮大成之後，皮膜對疼痛的耐受力已經比以前翻了數倍，但藥液滲進來的第一秒他還是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不是普通的灼燒感，是千萬根燒紅的針同時扎進毛孔，穿過皮膜，直達經脈，每一根針的尖端都帶著高溫，把氣血從經脈末梢強行擠壓出來。
他咬著牙，把脖子以下全沉進藥液裡，只留一個腦袋露在外面，雙手死死抓住桶沿，指節發白。
高溫和藥力一波一波地從毛孔往裡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皮膜在藥液沖刷下不斷收緊。撕裂。修復。再收緊，每一次迴圈都像是在鐵匠鋪裡被反覆鍛打的鐵坯。
等到徹底堅持不住的臨界點，他才從桶裡爬出來，渾身冒著熱氣，整個人就像一塊剛從爐子裡夾出來的鐵件，赤紅色的皮膚在日光下隱隱閃著金屬光澤。
他趴在地上，四肢著地，胸腹貼緊地面，然後猛地一吸——肚子鼓脹起來，脊背弓起，整個人像一隻巨大的蛤蟆伏在青磚地上。
西南山林裡有一種異獸，名為銅皮吞江蛤，形如巨蛙，皮堅如銅，力大無窮，傳說中曾在金沙江出沒過能一口吞下整條漁船的存在。
這是《閻魔真身》創始者觀察這種異獸而創造出來的呼吸法門，模仿它的吞吸節奏來鼓盪皮膜，將藥力從皮肉縫隙中徹底壓入真皮層，蕭易的胸腹開始有規律地脹大。收緊，脹大。收緊，每一次漲縮都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鼓盪聲，皮膜在這股力量下劇烈共振。
九次鼓盪之後，體表那層赤紅色褪去一層。然後是第二次入桶。第三次入桶，週而復始，同樣的劇痛，同樣的蛤蟆伏地，同樣的皮膜震顫。
等到桶中藥液徹底變清，蕭易從完成最後一次吐納之時，磨皮大成的氣血反哺再次出現。
這一次皮膜收緊的幅度遠超之前——不再是三轉，而是足足九轉，達到了這個境界的極限。
每一轉都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皮膜鼓盪，青磚地上的浮灰被震得微微揚起，九轉結束，蕭易低頭看著手掌，皮膚比之前更白了些，不再像古銅色那樣顯眼的那種金屬光澤內斂下去，但用手指按上去質感厚實了至少三倍。
他走到廚房拿了把菜刀，刀刃貼著小臂慢慢推出去，皮膚被刀鋒壓出一道凹陷，抬起來一看——連個白印都沒有留下。
按照《閻魔真身》創始人的記憶，這個階段甚至已經皮膜甚至已經能夠低擋子彈，而且還能再一定程度上降低傷害，這就是《閻魔真身》真正的價值。
他把菜刀放下，走到院子角落那根平時用來掛沙袋的石柱子前。這根石柱高約兩米，粗如成人合抱，是由整塊青石鑿成的，原本是武館淘汰下來的廢棄樁子，蕭易花了幾塊錢買回來擱在院子裡。
上一次磨皮大成之後，他的力量大概增加了一百來斤，加上本身有的兩百來斤，總共約莫三百斤的力氣，在普通的磨皮大成中也算中下等。
此刻他沉腰轉胯，力從地起，猛地一拳砸在石柱的側面。
石柱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柱身竟然肉眼可見地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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