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傳信今日的霍家帶著一種肅穆緊張的氛圍。
下人們走路都低著腦袋，腳步比平時輕了三分，廊下往日里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閒聊的丫鬟們全不見了蹤影，只在各處通道口多了幾個面生的護衛，眼神不善地掃視著每一個經過的人。
霍正恩今日剛到家，鐵青著臉下的第一條命令就是把二少爺霍振坤押往霍家老宅圈禁，沒有他的命令，永遠不準回來。
不是關在霍家大宅的某個偏院裡禁足，是直接送出津城，送到薊縣鄉下那座年久失修的老宅子裡，只准帶一床被褥。兩身換洗衣裳，連個伺候的下人都不許跟。
一同被處置的還有二少爺院裡所有的僕從——貼身小廝被打了二十棍攆出霍家，幾個幫著遮掩的婆子直接被髮賣出了津門。
訊息一傳開，整個霍家大宅都炸了。
各房的少爺小姐們還沒從二哥突然被押走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被各自院裡的管事嬤嬤挨個叫去了正堂。
霍正恩坐在太師椅上，面沉如水，一個一個地訓。
他手裡捏著一沓從各處搜出來的證據——不是隻有二少爺一個人荒唐。
三房的霍振嶽上個月偷偷去了租界的地下鬥場賭拳，輸光了三個月月例還欠了一屁股賭債；
四房的霍振邦在外面養了個唱評彈的女人，花的錢全是學堂撥下來的武道修煉款；
五小姐倒是沒做什麼出格的事，但她院裡有個丫鬟手腳不乾淨，在外邊放印子錢，她包庇了半年沒報，直到被管事查賬時翻出來才不得不認。
跪祠堂的跪祠堂，禁足的禁足，削減月例的削減月例。
二少爺院裡的僕從被清了個底朝天，其他各房也有不少下人被牽連——通風報信的被攆走，知情不報的被罰俸，管事層直接被擼掉了兩個。
一時間，整個霍家上下人人自危，連平時最受寵的七少爺都老實呆在家裡，哪都沒去。
小黑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滑進霍家大宅深處，白天已經探過一遍的區域今晚卻明顯不一樣了——巡邏的護衛比上次多了將近一倍，原本只在院門口設崗的幾處通道，今天全增設了暗哨。
幾處屋頂和迴廊拐角處都安排了人手，每隔一盞茶的工夫就有一隊巡邏兵交叉而過。
它花了比上次多出將近一倍的時間，接連探了三處院落，才終於找到了霍正恩所在的那間主院。
透過雕花窗格的縫隙，蕭易終於看清了這位津門風雲人物的臉。
霍正恩坐在正房廳堂的八仙桌旁，身上穿一件藏藍色暗紋杭綢長袍，腰間只系一根素色絲絛，沒有任何多餘的佩飾，周身卻有一股極沉極穩的氣度。
他應該有四五十歲的年紀，但修武修到了第五關淬腑，五臟六腑皆被淬鍊過，氣血旺盛，容貌比實際年齡年輕得多，看起來頂多三十出頭。
眉骨高而眉峰如削，鼻樑挺直，下頜線條硬朗，是那種年輕時必定極為英俊。年長後更添沉穩的長相。
眼角有極細微的紋路，不是歲月的痕跡，是常年蹙眉決策留下的印記。
他旁邊坐著一位美婦人，正給他盛湯。婦人身穿一件藏青色暗花旗袍，外罩一件同色薄綢披肩，頭髮挽成端莊的髻，只在鬢邊別了一枚銀質蘭花髮夾。
歲月在她臉上稍微留下了一點痕跡——眼角有極淡的紋路，但皮膚依然細膩白皙，五官舒展大氣，年輕時的美麗沒有被歲月磨掉，只是被端莊和沉穩裹住了一層柔和的光。
她是霍正恩的第三位正妻，出身於八大家之中的韓家，名喚韓婉卿。
飯已吃得差不多了。
韓婉卿把湯碗輕輕推到霍正恩面前，柔聲開口道：“老爺，振坤的事......您再考慮考慮。他才二十出頭，練武的人氣血方剛，那個梅姨娘趁著您不在，用盡了手段去勾引他，他年輕經不住誘惑也是一時糊塗。把他關到老宅圈禁一輩子，這懲罰是不是太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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