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都是留下禮物、報上名字就走了。
只有極少幾個人被翠荷請到中院去和霍娘子當面說話。
蕭易站在人群最後面，看著那些衣著體面的商人雙手呈上禮盒，又客客氣氣地倒退著走出院門，從頭到尾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笑容。
這就是武者的分量。
他還記得就在不到一個月前，這個院子裡的人看他的眼神是什麼樣的——鄙夷、嫌惡、繞著走。
而現在，他站在這裡，翠荷隔著人群一眼就認出了他。
翠荷放下手裡的毛筆，從禮簿後面繞出來。
她上一次見蕭易還是不到十天前的事，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精氣神己經和她印象裡那個從三道灣搬出去的年輕人完全不同了。
他的身形比之前更挺拔，肩膀更寬，站在那裡像一棵生了根的樹，風吹不動。
旁邊那個被他牽著的小姑娘，穿著嶄新的藕荷色小褂，辮子扎得整整齊齊，小臉紅潤，眼睛又亮又幹淨，和以前那個面黃肌瘦、縮在牆根下的小丫頭判若兩人。
翠荷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微微福身：“蕭爺，您今天也是來慶賀我家小姐的？”
蕭易點頭：“沒想到今天人這麼多。”
“您是小姐的朋友，不必在這裡排隊。小姐也有些日子沒見到蓉蓉小姐了，看到她來了一定很高興。”
蕭易感覺到周圍那些正在排隊送禮的人投過來的目光，心知這下算是被架到了一個顯眼的位置。
不過既然己經這樣了，他也只是微微點頭：“那就麻煩翠荷姑娘了。”
翠荷領著他們穿過前院，走進中院。
前院的嘈雜聲被院牆隔開，一下子安靜下來。
廊下點著幾盞絹紗宮燈，燈光把院子裡照成暖黃色。
中院裡只有七個人，除了嶽湘君之外，還有一個男子和五個女子。
蕭易跟著翠荷走進來的時候，嶽湘君正坐在霍芷柔左側，兩人捱得很近，低聲說著什麼。
霍芷柔右側是一個身形修長、面容英挺的年輕男子，穿一身月白色長衫，袖口繡著一道銀灰色的羽翼紋——千羽武館的標誌。
另外五個女子分散坐在兩側的椅子上，穿著同樣的月白武館服，都是千羽武館的同門。
翠荷上前稟告，霍芷柔抬起頭，目光越過院子落在蕭易身上。
蕭易上前一步，將油紙包提在手裡，微微拱手，笑著說：“恭喜霍娘子突破第三關煉骨。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蕭蓉也學著他的樣子，兩隻小手抱在一起拱了拱，奶聲奶氣地說：“霍姐姐恭喜！”
她這副可愛的樣子讓霍芷柔嘴角忍不住浮起一絲笑容——不是平時那種極淡的、還沒展開就收回去的弧度，是真心實意的笑。
她上前幾步，彎下腰把蕭蓉抱進懷裡，又從蕭易手中接過油紙包，轉手遞給旁邊的丫鬟。
然後她才首起身，看向蕭易：“不過就是僥倖突破而己。以你的勤勉程度，將來遲早也會有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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