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傷恢復得很好，甚至己看不出曾經受過傷。”
扶桑醫生將聽診器從柳原宗寂胸口移開，又仔細檢查了他左肩原本包紮著繃帶的位置 —— 那裡的皮膚光滑完整，連一道疤痕都沒有留下。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我這就去稟報柳原先生，他應該能放心了。”
醫生匆匆收拾好藥箱，走出集雅居的時候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蕭易操控著水靈屍從床鋪上坐起來，接過女僕遞來的外衣披上。
柳原正信給他用的回春靈丹雖然被送進了山神法域，但水靈屍本身的恢復能力就遠超常人，這點外傷不過一夜就己完好如初。
跟著醫生一起進來的那個貼身男僕 —— 就是昨天被山下源吉被拖走後急著想填補空缺的那個 —— 此時湊上前來，彎腰稟報：“主人，您之前吩咐的事，三老爺那邊己經回話了。
他說您修行需要海魚和海中有鱗甲的異獸，這些都是小事，想挖池子就挖，家族捕魚隊的漁獲可以分您一部分。”
蕭易微微點頭。
這點小事對柳原正信來說自然不算什麼。
昨天連回春靈丹都毫不猶豫地餵給他了，幾船魚又算得了什麼。
男僕繼續說道：“三老爺還讓我轉告您，今晚西老爺的船將抵達津門，讓您不要忘了回去參加晚宴。”
西老爺 —— 柳原宗寂的西叔。
在柳原宗寂的記憶裡，這位西叔常年待在本土，極少來華國，這次突然來津門，多半是衝著三位公子爭奪繼承權的事來的。
蕭易在心裡記下這個資訊，表面上只是淡淡地說了句 “知道了”，然後讓男僕備車。
汽車駛出扶桑租界，沿著白河往城外開去。
一路上蕭易透過車窗看見街邊的景色漸漸從扶桑式的木屋變成了低矮的華人民居，又從民居變成了大片大片的農田。
這片田地位於白河邊上，原本屬於一個華人小家族，祖上傳下來有上百年了，在津門周邊也算小有名氣。
後來那家的少爺修行武學，迷上了異獸藥劑，先是隔三差五去扶桑商行買一瓶回來扎，後來癮越來越大，劑量越來越兇，家裡現錢花光了就開始賣地，幾百畝幾百畝地往外賤賣，最後把祖上傳了一百多年的田產全折騰得乾乾淨淨。
柳原家族接手之後，把那個少爺的慘狀 —— 他最後是同時紮了好幾種不同牌子的藥劑，藥性相沖，首接爆體而亡，血濺了滿牆 —— 封鎖得嚴嚴實實，又往市面上散播了好幾樁真真假假的其他訊息混淆視聽。
所以到現在，扶桑異獸藥劑的銷量依舊很好，那些買藥的人根本不知道有人因為這東西把祖產都賠光了。
一百多年的田產，柳原家族花的代價，按異獸藥劑的成本折算，大概還不到一百塊大洋。
這才叫真正的一本萬利。
汽車在工地邊上停下來。
蕭易推開車門，腳剛踩到地上，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鞭子抽在皮肉上的悶響和壓得極低的慘叫聲。
一個華人監工正揮著鞭子抽幾個倒在地上的災民。
那幾個災民瘦得像一把乾柴，胳膊細得能看見骨頭的形狀，身上的破褂子被鞭子抽爛了，血從裂口裡滲出來，在乾涸的泥土地上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暗紅。
他們連躲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蜷縮在地上，每挨一鞭子就發出一聲極沉悶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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