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裡聽得很清楚。音色是中性的，不高不低，不冷不熱，像是醫院裡的廣播在播報注意事項。
時硯沒有回答。
無臉護士等了三秒，然後慢慢抬起手，捏住了口罩的邊緣。
她開始摘口罩。
動作很慢，像是某種儀式。口罩先從左邊被拉下來，露出左側的臉頰，是正常人的膚色，不慘白。
隨著口罩被摘下，能看出她那張臉上什麼都沒有，皮膚覆蓋著骨骼的平滑輪廓。
口罩完全摘下來之後，無臉護士把口罩攥在手裡，讓那張空白的臉對著時硯。
時硯看著那張臉。
在宿舍裡透過意識觀看的林知意，在這一刻感受到了時硯的全部感官，觀察著那張空白臉的細節。
皮膚上有極細的絨毛，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光線下泛著金色的光暈。
鼻樑的位置有一個微微的隆起，但沒有鼻孔，就是皮膚下面有一小塊凸起的軟骨。
嘴唇的位置有一條几乎看不見的細線，像是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試圖長出來，但沒有成功。
時硯還是沒動。
無臉護士等了大約十秒，然後重新戴上口罩，轉身往回走。
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噠——噠——噠——”，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藍灰色光線裡。
【信仰值+127.來源：分體“時硯”對無臉護士的真實感知。】
林知意在意識裡對時硯說了一句：做得不錯。
時硯微微點了下頭，然後轉身下了樓。
她在離開之前又做了一件事——她在三樓走廊的牆上用馬克筆畫了一個小小的記號。
不是什麼複雜的圖案，就是一個圓圈裡面套著一個三角形。
這是林知意給時硯的指令，讓時硯在每一個調查過的詭異地點都留下這個記號。
如果有人注意到這些記號，就會開始懷疑——有一個神秘的組織正在調查這些詭異事件。
而這個組織的存在感，就是這樣一點一點建立起來的。
時硯離開了第三人民醫院，坐上了一輛公交車，往市中心的方向去了。
是林知意給她下達了新指令：去調查一下鏡中人的情況。
雖然鏡中人的出現位置是隨機的，但系統會給一個大概的範圍。
目前鏡中人的位置在市中心的老商業街附近，那裡有很多舊貨店和二手傢俱店，是那面鏡子最可能出現的地方。
時硯在公交車靠窗的位置坐下，黑色的筆記本翻開來放在膝蓋上，她用鋼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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