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在某種力量的作用下改變了形態，從地面上升起，凝固成了一個直徑大約十米的圓形平臺。
平臺的邊緣刻滿了銜尾蛇，一條接一條，首尾相連，圍成了一個封閉的圓環。
平臺的中央是空的。
裡面有一個人的形狀的空白。
殷無邪跪在祭壇的邊緣，面朝那個空白的形狀，低著頭，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白瞳在髮絲的縫隙中隱約可見，兩個白色的光點，像兩顆死去的星星。
她的靈力光暈在壁畫中被繪製成了從她身體向外擴散的黑色波紋，一圈一圈地盪開，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暗。
這幅壁畫旁刻著幾段話。
阿鳶姐，我記得你所有的樣子。
你笑的時候鼻子會先皺一下。
你生氣的時候左邊眉毛比右邊高。
你難過的時候不愛說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記了好些年。
阿鳶姐，我記得你所有的樣子。
但阿鳶姐，太久沒見你了，你的樣子我又都快忘了。
我甚至懷疑那究竟是真實的你，還是我的幻想。
通篇沒有一句我想你，但通篇又都是我想你。
阿鳶，我想你了。
彈幕再次安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進了殷無邪跪在祭壇邊緣的那個畫面裡。
一副接一幅的壁畫證實了觀眾們的猜想。
殷無邪，確實在復活沈鳶的路上。
一個飛昇境的修士，擁有歸墟之眼，能看到死人的靈魂。
但她卻說快忘了沈鳶的樣子。
不是她的記憶在消退，是沈鳶的靈魂在消散。
人死之後靈魂不會立刻消失，但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變得模糊。
最初幾年輪廓清晰，再過幾十年顏色褪去，幾百年後只剩一個淡淡的影子，幾千年後連影子都留不下。
殷無邪在碧落大陸碎裂之後又活了很多很多年。
久到了她會坐在祭壇邊一遍一遍地回想沈鳶的眉毛。眼睛。鼻樑。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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