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尖指向了卡羅琳的後頸。
他不會砍下她的頭的，他只是要在她的後頸上劃一道口子，很淺的，只劃破皮膚。
他要用她的血重新描一遍石頭上的名字。
近千年前刻下的名字，被近千年的風沙侵蝕，筆畫已經淺了。
他需要新的血來加深它們。
那個諾曼騎士的後代的血。
他等的不是一個特定的轉世，他等的是一個可以讓他把名字重新刻深的容器。
卡羅琳的血是墨水，她的皮膚是紙張，她的骨頭是筆。
劍刃碰到了她的皮膚。
血珠從傷口中滲出來，沿著她的後頸往下流，流過她的脊椎，流進她的衣領。
血是熱的，和無頭騎士的身體形成對比，他的身體很冷很冷，像冰窖裡的石頭。
血的熱量在冷空氣中蒸發成白色的霧氣，霧氣飄到了石頭上的刻痕裡，填滿了那些被風化得快要消失的筆畫。
下一秒，名字又重新顯現了出來，格外清晰。
他收回了劍。
卡羅琳的身體立刻就軟了下去，跪在了地上。
她的後頸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北方聯邦。
聖彼得堡。
黑色雪下的第三天。
涅瓦河的水面被黑色薄膜完全覆蓋了，河水的流動被阻斷了。
上游的水位在上漲，下游的河床在乾涸。
人們在冬宮橋上看下面的黑色薄膜，薄膜的表面有紋路在緩慢地蠕動，像腸道在消化食物。
城市的供暖系統在黑色雪開始後的第二天就失靈了，管道被黑色雪的滲入物堵塞了。
那種滲入物不是固體，不是液體，不是氣體，是一種介於三者之間的東西。
它會流動，但在流動的過程中會沉積，沉積下來的東西像瀝青，黏稠的，粘在管壁上。
維修工人開啟管道檢修口的時候，那種東西從管道里噴了出來，濺到了工人的臉上。
他們的臉在接觸到那種東西的瞬間就失去了知覺，神經末梢被麻痺了。
被粘液附著的臉變成了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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