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舉報之後,許青綰經歷了三輪審查。
第一輪是縣紀委的談話,問她和陳昂什麼關係,孩子什麼時候出生,有沒有為恆星投資在文旅專案上提供不正當幫助。
她的回答是和陳昂認識很多年,以前是戀人,孩子的事屬於個人隱私,文旅專案所有流程公開透明,恆星投資中標沒有任何違規操作。
第二輪是市紀委的書面問詢,要求她就舉報信中提到的幾個具體問題做書面說明。
她一條一條的回覆,每個陳述都附上了可以檢查驗證的材料。
第三輪則是聯合調查組的當面核實。
這次的問題比前兩次更深入,問了孩子生父是誰,為什麼不登記,是否存在隱瞞婚姻狀況以獲取組織信任的情況。
她沒有迴避問題,也沒主動提供任何對方沒有問到細節之外的資訊。
兩天,三輪,最終結論暫時沒有出來,但她的工作證和辦公電腦已經被暫時封存,局裡的日常事務由常務副局長代為主持。
一封實名舉報信根本不足以讓她停職待查,但後面有人推波助瀾就很難說了。
她可記得被審查的當天,馮哲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江寧的冬天溼冷透骨,今天上午接到停職通知後,她就一直待在公寓裡。
屋內暖氣開得很大,她穿著一件薄毛衣窩在沙發裡,面前的茶几上攤著幾份文旅專案的檔案。
雖然被停職了,但專案不會停,她不想等復職的時候發現自己脫了節。
廚房裡燉著一鍋排骨湯,正冒著熱氣,梅姨忙活著準備午餐。
窗臺邊,昭璃正趴在寶寶墊上寫寫畫畫,也不知在幹什麼。
她的目光不時的停留在旁邊的手機上,根本沒什麼心思看檔案。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鍾苑馨發過來一條資訊,說已經開庭了。
她一直在等開庭的結果。
再次看了手機,沒有回覆,她輕嘆一聲,拿起檔案繼續看,但還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她乾脆把檔案放下,端起茶几上的花茶喝了一口,起身舒展了一下身段。
11點20,手機終於有動靜了。
鍾苑馨的資訊跳出來:「判了,離婚成立,那女人相當於淨身出戶,還要賠償183萬。」
她把這條資訊來來回回看了不下幾遍,每一遍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情緒在胸口翻湧。
沒有想像中的開心,更多的是一種終於釋然的複雜。
當聽到陳昂在泥潭裡待了七年後,她在那個夜晚哭得雙目紅腫。
那一陣,她無比的自責,為什麼當初不堅持,而選擇離開,導致陳昂的人生出現這種幾乎是毀滅性的災難。
她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有一天,她和陳昂面對面坐下來,她該怎麼開口解釋兩個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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