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翩然沒有詫異,只是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心裡有桿秤,早就知道陳昂並不普通。
“那段時間我狀態很差,每天喝酒。有天晚上喝多了,朋友把我扶到隔壁萬麗酒店,開了間房讓我睡。第二天早上醒來,旁邊躺著一個女人。”
“你現在的妻子?”沈翩然問。
“嗯。”陳昂點了點頭,“她當時是酒店的前臺,那晚不是她值班。她說是來找同事拿東西,走錯了房間。她說她也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我們都說是意外,留了個電話就散了。”
沈翩然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她沒有開口,仍然聆聽。
“過了大半個月,她打電話給我,說懷孕了。她家裡人來濱城找我,說不結婚就告我強姦。那時候我家裡的債正亂著,每天都有人堵門,沒精力再去應付這些。”
“所以你娶了她。”沈翩然適時開口,像一個捧哏。
“38.8萬的彩禮,不辦酒席,就領證。”陳昂的聲音裡沒有怨恨,只有冷靜,“她家裡人要彩禮的時候開了個很高的價,說他們女兒不能白吃虧。”
隨後,他嗤笑一聲,繼續說:“他們以為我家裡還是富豪,想撈一筆。我自然沒告訴他們,我家馬上要破產了。”
沈翩然的睫毛垂下去,再抬起來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有了一種很難形容的光。
她理解陳昂的用意,無非是噁心人而已。
“你當時有女朋友嗎?”隨後她問。
陳昂沒有正面回答,心口突如其來被刺了一下,眼眸中的光也淡了下去,“都過去了。”
本就有緣無分,她也嫁人生子,愛與恨都要埋得更深了。
沈翩然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她開口了,“她在撒謊,只有一種可能,你很早就被她盯上了。”
陳昂抬眼,他相信沈翩然的話。
當年在大學城附近,很多人知道他是個富二代,開了一家酒吧,被心機婊盯上並不奇怪。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不值班的前臺,半夜回酒店找同事拿東西?這本身就漏洞百出。酒店前臺要交接什麼東西,需要半夜親自跑一趟?她不值班,她來幹什麼?而且正好也喝多了酒。”
沈翩然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所以,她根本就沒喝多。她很清楚你在那家酒店,也知道你在哪個房間。她不是走錯了,她就是來找你的。”
陳昂望著認真的她,啞然失笑。
“其實當時我確實有懷疑,但那時候我正經歷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已經有了自暴自棄的打算。”
他沒有掩飾曾經的懦弱。
沈翩然微微聳肩表示理解,“那懷孕的事呢?你做過確認嗎?”
“沒有。”陳昂說,“那夜我知道自己做了,而且看到了床單上的血。而且......那裡確實也挺.......”
“最重要的是,陳澤天是足月生產的。現在來看,她很可能在產檢上也造假了。”雙手一攤,陳昂無奈的表示自己栽得不冤。
“那麼,你現在又是怎麼發現的?”沈翩然問。
“我接小孩的時候,看到了孩子喊塗遠東爸爸,然後就去做了親子鑑定。”陳昂點了點茶几上的信封。
沈翩然垂下眼,輕輕吐了口氣,然後抬起眼睛看他,沉默了幾秒後,她說:“這個案子,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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