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昂,你瘋了嗎?十四萬。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陳昂看著面目猙獰的文慧琳,目光裡擠出一絲戲謔,語氣卻一點不生氣,“你覺得這錢不該出?”
“我不是說不該出,但這是十四萬啊。”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麼多錢你讓我從哪裡變出來?”
“那你的意思呢?”陳昂平靜地看著她,“讓對方去法院起訴。起訴完了,判多少我們賠多少,律師費再加幾萬。而且到時候判決書上白紙黑字寫著陳澤天的名字,孩子才六歲,以後讀書。找工作,檔案上都會跟著一筆民事判決記錄。”
文慧琳張了張嘴,噎住了,她根本沒想過這些,瞬間,就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整個人都蔫了。
陳昂語氣一轉,變得語重心長:“小天是你兒子,也是我兒子。他惹了事,咱們當父母就給他扛,現在買個教訓,也是讓孩子長記性,也買一個乾淨檔案,這錢花得不虧。”
文慧琳的眼睛紅了,她要被氣死了。她聽到小天是你兒子這句話,心裡有火卻不敢發,只能憋著。
“你當然會說這種話。”她咬著後槽牙,“錢是你出的嗎?你還不是讓我掏。你辭職在家躺著,花了多少冤枉錢。”
“文慧琳。”陳昂打斷她,聲音不高,但語氣變了,“這七年,我每個月給你八千家用,你在外面花多少錢我都沒過問過吧。”
瞪著她,陳昂繼續輸出:“我在家躺著這幾天你就受不了了?這些年我給你的錢加起來,少說也有七十萬。七十萬我都給了,為兒子的十四萬你跟我算這個賬?”
文慧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嘴巴張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陳昂又是動不動就拿為了兒子說事,她連反駁的點都找不到。
有時候她真想頂著陳昂的腦門,大喊一句:陳澤天不是你兒子。
順了一口氣,壓住劇烈起伏的胸口,她才擠出一句:“我沒掙錢嗎?我每天早出晚歸......”
“行了。”陳昂擺擺手,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淡然,“現在不是吵這個的時候。小天的膽子你也看到了,他已經嚇壞了。還有,記得回去也別說他。”
文慧琳氣得發抖,硬生生將怒火憋了回去。
她沒有再說話,沒力氣了,也沒心情了。她心裡有一萬句罵人的話,但每一句到了嘴邊都說不出來。
民警推門進來,把調解書放在桌上,一式兩份。
陳昂拿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每個條款都掃過,然後推給文慧琳。
文慧琳拿起筆的時候手有些輕微發抖。
調解書上每個字她都認得,但連在一起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眼前只有那串數字,十四萬。
她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自己銀行卡里的餘額,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了,攥得她喘不上氣。
她的手指緊緊的捏著筆,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紙上的字寫的不是名字,而是不甘心。
簽完字出來,已經快四點了。
上車後,文慧琳一路上沒說話,陳昂也沒說話。
陳澤天低著頭坐在後座,根本不敢出聲,他明顯感受到了文慧琳是一個即將爆發的火山。
他此刻想,好在這個爸爸會保護他。
回到家,文慧琳直接進了主臥,一把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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