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大清早陳昂出門的動靜,文慧琳全部聽得清清楚楚。
因為她昨晚又失眠了。
四個億帶給她的衝擊實在太強烈,也太突然了。
她一會兒想著自己如果真分不到一分錢該怎麼辦,一會又想著若是陳昂突然死了就好,那樣她可以名正言順的繼承他所有財產。
腦子裡全是胡思亂想,讓她既擔憂又興奮,整夜她都處在一個大腦迷糊的狀態。
終於鬧鐘將她叫醒。
她強忍著睏意,拖著疲憊的身體把陳澤天送去了大提琴興趣班。
看著孩子嘟著嘴,抱著琴盒一步三回頭,帶著不情願的表情走進教室,她心裡忍不住直抽動。
花了幾萬的學費,不想學也得學。
壓下懟天懟地的腹誹,臉上擠出一個笑,等兒子的背影消失在樓道拐角,她臉上的笑意才收了回去。
走出興趣班,她找了個列印店將收集的材料都列印了一份,這才往律所趕。
老城區,原市政府附近的一棟寫字樓外,文慧琳看著周正律師事務所的招牌,右手暗暗捏了捏指腹,邁步走了進去。
剛進辦公室沒多久的周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卷宗,但他似乎沒有心思在看。
他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右手無意識地轉著鋼筆,目光卻落在左手的手機螢幕上。
螢幕上是寫著天道酬勤的朋友圈背景。
而下面是一條昨晚凌晨的朋友圈,釋出人是沈翩然,而且是她的私人手機號發的。
配圖一張照片:遠景是電視櫃上的蝴蝶蘭,近景是茶几上半杯沒喝完的白開水。
配文則只有三個字:晚安吶。
沒有點名也沒有暗示,但周正一眼就看懂了,甚至他腦子裡自動生成了畫面。
蝴蝶蘭是沈翩然養的,這是在她家客廳。那半杯水不是沈翩然自己喝的,她喝咖啡不喝白開水。
有人在那個客廳裡坐過,喝了她倒的水。那個人是誰,周正比誰都清楚。
因為昨晚,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人把他心心念唸的女人抱進了房間。
他認識沈翩然三年,追了她兩年,卻只做了一個禮拜男女朋友,連他媽手都沒牽過。
而那個男人只認識幾天?她們只怕連床都上了。
他知道自己只有兩條路,要麼把人搶回來,要麼放棄,徹底釋懷。
但他越想,心裡的火就竄得越高。
此刻的他,就像一條被拴在牆角的狗,眼睜睜看著別人端走自己夠了一輩子也沒夠著的飯碗。
這讓他感受到了極大的心理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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