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翩然雙手端著碟子接過去,微微欠身,每個動作都讓人挑不出毛病。
“這鴿子燻得正好,外面焦了裡面還嫩著,媽,您也吃。”文慧琳也給曲素萍夾了一塊,隨後側頭看向沈翩然,“沈律師平時在家做飯嗎?”
“不常做,工作太忙。”
“那以後得學學,陳昂口味挑,一般的菜他吃不慣。”她說到陳昂的時候目光從他臉上滑過,那個笑還掛在嘴角,眼神卻像是要從他身上刮下點什麼來。
一句話後,她將自己擺在了一個最弱勢的地位。任誰聽了,都覺得是陳昂為了新歡,拋妻棄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陳昂。
陳忠輝臉色變得陰沉,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沒喝下去,又緩緩放回桌上。
而曲素萍抬手按了按胸口,低下頭,輕輕大口的呼吸。
陳卓看了一眼,提起一瓶五糧液,打岔道:“爸,咱們爺仨喝點酒。”
然而,陳忠輝沒有回應他,他還在盯著陳昂,希望陳昂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文小姐多心了,陳昂他不是小孩子,他會照顧好自己。”沈翩然把煙燻鴿的骨頭吐在小碟子裡,拿餐巾按了按嘴角。
陳昂放下筷子,環視了一圈,頂著父親嚴厲的目光,開口道:“翩然沒說錯,就像慧琳,結婚七年,沒做過幾次飯,我也沒餓死。”
話音落下,包廂內陷入一片寧靜,只有隱隱約約的呼吸聲。
連陳澤天和陳奕京似乎都察覺了異樣,吃飯的動靜都放輕了。
陳忠輝的臉色更為深沉,陳卓給他倒酒他也沒接。
他看了一眼陳卓,又看了一眼陳昂。心裡泛起了難以遏制的憋屈,同時也有對命運給這個家庭安排類似的劇本情節產生了一股無力感。
嘆息一聲,抖著手,他把筷子擱在碗上,碰出一聲脆響。
隨後又轉頭咳嗽了起來,聲音很乾,像是嗓子眼裡堵了什麼東西。
曲素萍眼神泛起哀怨,她將悲痛藏起來,側身輕輕按住他的手腕,用極低的聲音道:“老陳,想開些。”
夫妻倆都清楚陳昂的性子,從小就會忍,不是做了決定,有些難聽的話,他是不會說出口的。
文慧琳見陳昂似乎有攤牌的跡象,她瞬間產生了慌亂,拿起公勺舀松茸湯的手一顫,湯汁都灑了一些在桌上。
她的要挾都建立在陳昂顧忌他母親身體的條件上,如果陳昂直接攤牌,那她註定竹籃打水。
她不禁想起了周律師的叮囑,也意識到自己拿捏陳昂父母的事衝動了。
不僅暴露了自己,更讓陳昂警覺了。
她也明白了。沈翩然的到場就是陳昂針對自己的刻意安排。
不過,路也走了,斷沒有中途停手的可能,她將目光看向了正埋頭吃飯的兒子。
壓下心裡的揣測,她端起手裡的碗湯放在曲素萍面前,“媽,這個湯不錯,趁熱喝吧。”
然後又把剩下的半盅湯給陳澤天倒了一小碗,給孩子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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