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一個聽話的孩子,他們就催你談戀愛。你找到一個合適的人,他們就催你結婚。你結了婚,他們就催你生孩子。你說什麼時候才能輪到為自己活?”
她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陳昂,“我們到底要活成什麼樣,才算對得起所有人?”
“活成你自己。”陳昂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她的杯沿,“別人想要的東西,讓他們自己去掙。”
沈翩然突然發笑,笑得眉眼彎彎。喘過氣,她問道:“你知道最讓我難受的是什麼嗎?”
陳昂搖頭,望著她的目光全是寧靜。
她把酒杯放在桌上,雙手撐在桌沿,偏頭看陳昂,“不是父母催婚,而是他們覺得我這輩子不結婚就白活了。”
她攤開雙手,折著手指細數,“我拿獎學金讀研,考過司法考試,開了自己的律所。我在金融中心有一間能看到江景的辦公室。我幫客戶打贏過價值超過18億的官司。這些在父母眼裡都不如一張結婚證。”
“上一代人的認知,改不了。”陳昂後仰身體,靠上椅背,順手點上一支菸。
“我知道,我不改了。”她笑了笑,轉身也靠回椅背,雙手環抱著,“所以,正好我今晚突然想喝點酒。”
“能改變自己的是神,妄想改變別人的,那是神經病。”陳昂坐直,端起一杯酒示意道。
沈翩然看著陳昂依然沉穩的眼睛,此刻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都湧上來,堵在喉嚨裡。
“我掙得夠多了。”她放下杯子,又滿上,端起來示意陳昂繼續,“今天我什麼都不想掙了。”
陳昂沒有勸解,陪著她喝了起來。
原以為會喝到很晚,陳昂都做好了捨命陪君子的打算。
根本沒想到,兩瓶啤酒下肚,沈翩然就有些迷離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陳昂明白有些時候,人的酒量是難以估量的,是隨著情緒變化做加減法的。
攙扶著她回到酒店,送入房間,陳昂剛想回身,卻被側臥著的沈翩然一把拽住了。
陳昂很驚訝的低頭,看著那隻纖細而篤定的紋絲不動的手,再抬頭,迎接他的是沈翩然灼灼的目光。
迷離中帶著一點希冀。
他明白她的想法,但眼下的環境似乎有點趁人之危的感覺。
沈翩然的目光裡充滿炙熱,臉頰上的緋紅逐漸向脖頸蔓延。
她沒有開口。
陳昂也沒說話,只是喉結在滾動。
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心照不宣。
此刻,空氣忽然靜得只能聽見中央空調送風的輕響。
陳昂抬起手,回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內側輕輕摩挲了一下。
“你沒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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