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昂微微點頭,她的睫毛動了一下,然後放下手機,用一種很隨意的語氣開了口:“叔叔阿姨,我媽說按我們老家的習俗,除了彩禮,還要下車禮和改口費。”
無視了突然靜下來的氣氛,她繼續說道:“下車禮是接新娘下車的時候給的,圖個吉利,一般是八萬八。改口費是婚禮上改口叫爸媽的時候給的,五金也不要了,折成現金,一共湊個整。二十萬。”
話音落下,文國棟的笑容僵在臉上。
文志勇叼著煙的嘴微微張開,菸頭掉在桌上他都沒注意。
文慧琳原本淡然的臉色也驟然變了。
她那鎮定自若的面具裂開了縫隙,那扭曲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四周蔓延。
她轉過頭盯著薛珊珊,嘴唇在發抖,聲音很尖銳,“你剛才怎麼不說?現在突然提出來是什麼意思。”
“剛才不是還在商量彩禮嘛,這些禮金都是定下來之後才談的。我媽說這是規矩,不能省。”
“而且,這錢我也不會拿回家,全部會帶過來,留做我和志勇小家的開支。”
薛珊珊理直氣壯,絲毫看不出她言語的真假。
她不傻,她早就看出來了,在這個房間裡誰才是真正說了算的人。
陳昂讓她加碼,她就加碼。
姐夫的豪氣,她深有感觸,那才是自己應該過的生活。
“五十萬。”文慧琳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們當我是開銀行的。”
“姐,你剛才不是還說得好好的嘛。姐夫你幫我說句話,姐夫你說是不是。”
文志勇才不管薛珊珊要多少,反正都會帶回來,而且有他姐姐出,他又不用拿出什麼,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陳昂。
陳昂咳嗽一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隨後,他笑了笑道:“志勇的婚禮要體面一點也正常,珊珊畢竟是個好姑娘,不能委屈了人家。五十萬,湊個整數,慧琳,你拿得出來。”
文慧琳猛地轉過頭,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陳昂臉上,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破綻,但她找到的只有平靜。
即便她本來就打算借錢,但突然加碼還是讓她有些繃不住。
另外,她不清楚陳昂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所以,她心虛,惶恐。
她怕陳昂又在算計自己。
陳昂說完後,便閉口不言。也不管別人怎麼看自己。
他靠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擱在腹部,翹起二郎腿,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而文慧琳對他這個笑意太熟悉了。
當初給十萬補習費,付三千海鮮外賣,在派出所刷十四萬,在臨天閣刷一萬多,在千璽酒店前臺刷三萬六的時候,陳昂臉上都是這個表情。
“我哪有那麼多錢。”她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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