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綰細聽,還能聽到背景音裡隱約傳來見許昭璃奶聲奶氣的辯解聲,以及保姆在旁邊的勸慰聲。
“媽,你別急,慢慢說。昭璃到底做了什麼。”許青綰同樣無奈,只能揉了揉眉心。
“做了什麼?老師教古詩,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這你總知道吧。老師說:這首詩的作者是王之渙。”
“你女兒舉手說:老師你說得不對。你聽聽,她說老師說得不對。老師當時臉就綠了,問她哪裡不對。她說這不是王之渙寫的,是朱斌寫的。”
“老師說這首詩明明就是王之渙的,讓她不要胡鬧。”
“她說這是全唐詩裡記載的。老師說你是老師還是我是老師,她來了一句:你是老師,但你也是錯的。”
許青綰尷尬不己,抬手扶住了額頭。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確實是許昭璃能幹出來的事。
她記得,幼兒園的時候老師讓小朋友畫兔子,她非說兔子有西顆門牙,老師說你畫兩顆就行。
她堅持畫了西顆,當時還讓保姆梅姨特意去獸醫站拍了兔子牙齒的照片。然後帶到班裡給老師看。
最後老師捏著那張照片請了家長,然後,自己過去,和老師認認真真聊了半小時。
“你倒是說話啊,你女兒在學校跟老師槓起來了,你給我拿個主意。是你去跟老師低頭認錯,還是你給你女兒轉學。”
“別老指望我,誰的女兒誰管,我當年管你就管吐了,現在別指望我,我還想多活幾年,要不然,你就讓她爹來管。”
吳玉蓮喋喋不休,語速飛快的要許青綰的決定。
“一個巴掌拍不響,老師當時的反應肯定也很強硬。昭璃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是故意惹事,她就是覺得自己對了就不肯服軟。”
許青綰抿了抿嘴,“媽,她現在在你旁邊嗎?”
“在。保姆在給她削蘋果,她正吃呢。這丫頭心態比我還好,被老師趕回來跟沒事人似的,我真是服了她。”
“那你跟她說,媽媽覺得她保持獨立思考很好,但不應該在課上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讓老師下不來臺。”
“然後,下次遇到這種情況,先記下來,課後單獨找老師溝通。”
“還有,你告訴她,她說對了,那首詩確實是朱斌寫的,全唐詩裡收在王之渙名下的是誤收。”
“她能讓老師啞口無言,這件事媽媽要表揚她。但方式不對,下次要注意場合。”
許青綰噼裡啪啦的說了一堆,卻沒有給出一個具體方案。
“你倒是會當好人。惡人全讓我來當。”
吳玉蓮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那現在怎麼辦。轉學吧,要不就給她跳級。這回把老師懟成這樣,就算老師嘴上說不計較,心裡總歸有根刺。以後上課不盡心教,吃虧的還是你女兒。”
“轉學也好,跳級也好,等我忙完這兩天再說。今天上午有簽約,走不開。先讓她在家裡待兩天,或者把她送過來我這邊住兩天也行。”
許青綰無奈,拿出了一個暫時的解決方案。
“我正要跟你說這事。港城那邊公司臨時有事,我得過去一趟,大概明天才能回來。我讓司機小葉把她送到你那邊住一天,等我回來接她。”
許青綰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連忙問道:“那卿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