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眼神看向前方,他自嘲般笑道:「或許一個多月前,我自己就會把某些人剁成肉泥。」
陳卓知道老哥的意思,有希望,並且有著更好的前途的時候,你勢必會理性的遵守絕大多數人都要遵守的規則。
因為,人都不想死,都渴望美好。
「我知道。」他看了看目視前方的陳昂,笑道:「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才會選擇違法的路。」
陳昂點點頭,把輪椅靠邊一點,避開一塊鬆動的透水磚,「你是不是去找許青綰辦的。」
陳卓撓了撓頭。
他就知道這事瞞不過陳昂,知道自己的動作他不可能不關注。
自己的行事邏輯鏈條,在老哥眼裡大概比白紙黑字還清晰。
「青綰姐那邊……」他斟酌了一下措辭,「這次確實是找她幫了忙。鴻盛這事沒有她牽頭,光靠我手裡的臺帳辦不了這麼快。」
他側頭,打量著陳昂的表情,「以前我只知道她家是吃公家飯,不知道到底是什麼級別。」
頓了一下,隨後,他左右掃了一眼,低聲道:「今天去政府開會,我才看到市裡來的調查組,那組長對青綰姐都很客氣。哥,她家到底什麼來頭?」
陳昂沒有直接回答,繼續推著輪椅往前走,只是速度放緩了一些。
陳卓在旁邊走,餘光一直在看陳昂的表情,見他說不說,悻悻的聳肩,也沒追問。
不過,他還是瞟見了在提到許青綰時,陳昂眼睛裡那一閃而過的,還沒來得及被理性壓下去的光。
「哥,我聽人說青綰姐到現在還是一個人,你知道嗎?」他這句話說得很小心翼翼,「後來我才記起,馨姐好像也提過一次。」
陳昂的腳步頓了一下。
一瞬間,他腦子裡忽然炸開一片嘈雜。
彷彿無數即將死去的記憶在攻擊他,眼前彷彿全是許青綰的畫面。
他一直以為她嫁人了,某個男人替她撐起了一個家,讓她可以安心上班,讓孩子們有爸爸可以叫。
現在陳卓告訴他,她還是一個人。
那她,這些年到底怎麼過來的?
還有,孩子的爸爸又是誰?為什麼在她的生活裡毫無痕跡?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輪椅從錦華園門口的桂花樹花池邊滑過去。
「哥,你真沒考慮過重新和青綰姐在一起?你們兩個現在都是單身,你的事業也起來了,更何況,她是你的白月光啊。」
陳卓眼中帶著焦急,盯著陳昂。
陳昂閉了閉眼,緩緩深呼吸,睜眼後,他看著陳卓,冷冷道:「白月光就應該活在回憶裡。」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反覆論證過的結論,「那樣,她永遠都是年輕的樣子,漂亮且純真。」
「人到中年,單身帶娃,跑到你面前來,那就是奔著毀掉你心目中的白月光形象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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