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秘書把腋下的公文包往懷裡攏了攏，下巴微微抬起，語氣裡帶著拿捏的腔調：「我是省規劃廳的湯景泉，服務的領導是謝局長。」
謝局長三個字被他咬得很重，眉眼間滿是自傲。
「邱局，你們縣局的劉局長，這會兒正陪同我們謝局在礦區視察文旅專案，同行的還有市裡和縣裡的幾位領導。我過來之前還跟劉局透過電話。」
他頓了頓，把公文包從左手換到右手，直視著為首的人，目光裡帶上了幾分審視的意味，「你們是哪個部門的？出示一下證件吧。」
他話說得很客氣，但語氣裡全是擺後臺的意味，在場每個人都聽得出來。
這話一齣口，院子裡的氣氛忽然就變了。
陳忠發的腰桿幾乎是肉眼可見的挺直了幾分。
姚娟臉上也恢復了些平靜，眼神里甚至隱隱帶上了幾分期待。
羅斌更是把身份證放回口袋，嘴角也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省規劃廳謝局長。
縣治安局劉局長。
市縣的各個領導。
這些職位從湯景泉嘴裡說出來，像是一串開了光的符咒，讓剛才還緊張不已的幾個人重新找回了底氣。
羅斌甚至往側面挪了半步，把自己的位置調整到湯景泉斜後方，臉上換成了篤定的神色。
在縣裡這一畝三分地上，省裡來的人就是天。不管這幫人是什麼來歷，擺出省市領導的名號，總得掂量掂量。
湯景泉見邱明沒有立刻回應，臉上的表情又鬆弛了幾分，側身對羅斌說道：「羅總，今天的事可能有些誤會，我先跟縣局的同志溝通一下，你們彆著急。」
說著，他又轉向邱明，聲音比剛才加重了幾分，笑容也斂去了，「邱局，我的行程安排得比較緊，晚上還要陪謝局跟省文旅集團的領導吃飯。」
「如果這邊確實需要配合，我安排人去局裡走一趟，我本人恐怕不太方便在這兒耽擱……」
邱明沒有看他，他看向了為首的人，目光裡帶著請示。
得到了首肯後，他朝身後抬了抬手。
眾人反應過來，剛看過去，只見站在院門處的兩個人快速走了進來。
湯景泉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就被人從兩側架住了，直接讓他半步都動不了。
「你們，什麼意思？」他掙扎了兩下後，聲音終於變了調，「我是省規劃廳的人，你們搞清楚沒有？我跟劉局……」
「全部帶走。」為首的人只說了四個字。
湯景泉的臉色凝固了。
他從省裡到市裡再到縣裡，一向是走到哪都前呼後擁，他早已經習慣了被捧著說話的節奏。
這一次，自己竟然被扣住了。
「邱局，你什麼意思？你知道我們規劃局下來是因為你們縣一號工程的選址嗎？沒有我們出具用地規劃許可，你們縣的專案根本無法立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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