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輝轉頭看著自己曾經的二哥,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笑容中除了自嘲,便是苦澀。
他甚至有些想不通,自己這二哥究竟有多厚的臉皮,又有多心黑。
涉及到了他的利益,那麼誰都可以成為他的籌碼。
他難道不清楚當年鴻盛接盤了忠輝?
他難道不清楚如果這事鴻盛脫身出來,絕對不會放過裕達?
不,他都清楚,只不過他會選擇性遺忘,他只會做出對他有利的選擇。
他的自私是極端的自私,即便所有人都去死他都不會在乎,只要他活著。
「二哥。」他頓了頓,聲音中沒有了一丁點感情,「我最後一次叫你二哥。你確定要摻和進來?帶著外人來逼我,你到底清不清楚鴻盛犯了什麼事?」
「不就是採礦越了點界嗎?再說他們採的是國家的資源,又不是裕達的。你怎麼就非要鬧個魚死網破?」
陳忠發彷彿沒有看到他的臉色,仍然自顧自的勸說,話從他口裡說出,一字一句輕鬆至極。
陳忠輝扭過頭,不再看他,那雙眼睛裡再無一絲色彩,只有灰白。
「你當裕達是天王老子?鴻盛盜採礦產。越界開採。破壞生態,踩的都是紅線,誰能幫他們脫罪?」
陳卓沒忍住,上前就對著陳忠發怒噴,「給你臉,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你當斷絕關係是說著玩?還想和以前一樣,對我家吆五喝六?」
陳忠發的臉直接掛不住了,青一陣,白一陣,他很想上去,給陳卓一個耳光,但他不敢。
艱難的嚥了一口唾沫,他做著深呼吸,壓下翻騰的怒火,尷尬一笑,看向陳忠輝。
「老三,恆星是裕達的母公司。陳卓在縣裡肯定能說得上話。讓他遞個話,剩下的鴻盛自己會去運作。何不當個順水人情?」
陳忠輝回過頭,冷冰冰的盯著陳忠發,足足盯了他近十秒鐘。
「你當政府是我們家開的?法律是我們制定的?」
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每個字都砸得清清楚楚,「你讓陳卓去遞話,遞什麼話?讓政府徇私枉法?」
陳忠發的臉色徹底垮了。
聽到外頭起了爭吵聲,姚娟和陳小紅也顧不得老太太了,兩人同時走了出來。
姚娟下了臺階,就看到陳卓對著陳忠發怒目而視,她連忙開口,「陳卓啊,怎麼就這麼年輕氣盛,你二伯說話可能有點衝,但終究是你的長輩。」
陳小紅也跟著開口,「是啊,陳卓,你聽小姑一句勸,多個朋友多條路。大家都退一步,和氣生財。」
「二伯?別他媽和我扯親戚。」
怒罵一聲,陳卓都被這兩人的倚老賣老差點逗笑了,連繼續發怒的興致都沒了。
他實在想不明白,如此奇葩的人怎麼就和自己有血緣關係。
陳忠輝沒有回答,他靜靜的看著面前這幾張臉。
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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