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後來,是你讓我想通了很多,我們還要繼續生活的。你媽的身體,你和陳卓的家庭,還有曦丫頭的學業,還有京京……」
「日子再難,總得往前走。況且你心裡清楚,當年的事,不是我們能改變的。有些東西,我們生來就沒有資格去反抗。這是命,不是誰的錯。」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許青綰,她也沒有錯。我聽說,這些年她是一個人在外面,她日子未必會比你好過。」
陳昂看著父親的眼神,沒有一丁點的怨恨,只有淡淡的釋懷,他心裡蕩起了一重漣漪。
閉了閉眼睛,他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我知道她沒有錯,而且,我從來沒有怪過她。」
陳忠輝點了點頭,端起酒瓶給陳昂的杯子裡添了一點,又給自己倒滿。
「我是你爸,你在想什麼,我多少能猜到一些。我知道你沒有怪她,我只是不想你再揹負什麼包袱。」
「眼下這段婚姻已經把你耽誤了七年,也受夠了。爸想你活得通透一些,不要把自己困在過去。你不能為了一口氣,把自己的眼矇住了。」
陳昂端起酒杯的手抖了一抖,酒液沿著杯壁溢位了一線,他跟父親碰了一下,仰頭一口悶下。
放下杯子,將煙送進嘴裡,狠狠的吸了一口,鼻孔中衝出兩道煙霧,他笑了。
「爸,我心裡有數,對於改變不了的事,我不會鑽牛角尖。以前沒資格鑽,現在也沒必要鑽。至於她……」
他突然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可能了。七年前,她爹替她做了決定。他能在那個時候拆散我們,就說明他從來沒把我放在眼裡。」
「他如今又是什麼人?什麼地位?是省四號。他做的決定,怎麼可能會收回,他沒有錯,也不會錯,否則就是打自己的臉。」
陳昂的聲音很平靜,不帶一點負面情緒,甚至聽不出他有任何怨氣。
「況且,就算有萬一……萬一他真的鬆口了,萬一他真的不插手,你覺得我跟他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嗎?你覺得你又能嗎?」
陳忠輝呆了呆,下頜緩緩垂下,沒有說話。他低著頭,目光停留在手裡的酒杯上,良久,才微微搖了搖頭。
「也許你說得對,局外人終究沒有你們的感同身受,爸只是表達給你一個我的態度,我不會干涉你的選擇,無論什麼。」
他重重的看了大兒子一眼,然後仰頭把殘酒喝完。
隨後,父子倆同時沉默下來。
包廂外面隱約傳來走路說話的聲音,隔壁似乎有人在勸酒,很是喧鬧。
這些聲音隔著一堵牆,聽得不太真切,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曲素萍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兩父子坐在桌邊,面前擺著喝了一半的酒杯,兩個人都沉著臉,誰也不說話。
包廂裡的氣氛感覺又悶又重,頗為壓抑。
「你們爺倆又聊什麼呢?」她走到桌邊坐下,看看陳忠輝又看看陳昂,眉頭就皺了起來,「一個臉黑得像鍋底,一個臉冷得像冰塊。」
陳昂散去臉上的情緒,咧嘴笑了笑,「沒聊什麼,就是跟爸說了點生意上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