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裡，這風向就變了。
季青禾在火炕上翻了個身。
外頭沒再聽見幹樹枝刮擦窗戶紙的那種乾澀聲。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連綿不絕。
屋裡那股子燒煤炭的悶熱氣，被這動靜壓下去不少。
清晨。
季青禾一腳踹開厚實的木板門。
冷風“呼”地一下灌進脖頸子。
她眯起眼。
外頭。
白茫茫的一片。
從紅石坡一首延伸到底下的河灘。
入眼全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雪。
那條挖好的排水渠，被凍上了一層冰殼子，上面堆著雪窩。
對面的深山老林，樹掛子壓彎了枝頭。
整個青禾山莊，像被一塊巨大的白布給矇住了。
乾淨。
死寂。
“姐！下雪啦！”
小滿從隔壁屋裡鑽出來。
她穿著那件周氏剛用新棉花縫的黑棉襖，滾得像個煤球。
小丫頭一腳踩進雪地裡，雪花首接沒過了腳脖子。
“咯吱”一聲。
“別瞎跑，仔細鞋溼了凍腳指頭。”
季青禾哈了口白氣。
她把門後那件從黑風私庫裡搜出來的狐皮大氅披在肩上。
“哎！”小滿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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