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把樹林子颳得“嘩啦”響。
季青禾手指扣在刀把上，骨節崩得發白。
對面那人影走得慢吞吞的，腳底下踩著乾枯的松針。
“是我。”
熟悉的聲音傳過來，低沉，還帶著兩聲悶咳。
蕭遠琛。
他身上披著那件洗得發灰的舊棉襖，沒拿竹竿，右手搭在旁邊一棵老樹的樹幹上借力。
季青禾眉頭狠狠一皺，把抽了一半的刀按回去。
“你瘋了？”
她大步走過去，沒好氣地瞪他。
“大半夜的跑這兒來幹啥？嫌命長來喂野豬的？”
蕭遠琛抬起頭，那張臉在月光下白得像紙，額頭上有一層細細的虛汗。
“你去了兩個時辰了。”
他聲音很輕，透著股子掩不住的疲意。
“那幫土匪雖然沒腦子，但人多。我怕你被困在裡面。”
季青禾噎了一下。
這病秧子，自己走路都費勁，還跑出來接應她。
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我能有啥事。”
她別過臉，不看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那破寨子跟個漏勺似的，我把他們糧倉炸了才出來的。”
“走，回去。”
她伸手，一把抓住蕭遠琛的手臂，半拉半扶著他往回走。
回到青禾山莊的時候，天還黑著。
山谷裡靜悄悄的，只能聽見幾聲狗叫和火堆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季青禾一身的火藥味和爛樹葉子味。
她一腳踹開議事大窯洞的門。
“大山！馬三刀！給老子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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