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魂崖的那場火，燒了整整半宿。
沒留活口。
十箱火藥在崖壁縫裡一起炸開，那動靜，跟地龍翻身沒兩樣。
六十個穿著玄鐵甲的死士，連季青禾的衣角都沒摸著，就被崩塌的亂石堆給活埋了。
第二天去收尾的時候。
馬三刀在碎石頭底下扒拉出幾個被炸得變形的黑鐵頭盔。
他那張刀疤臉首抽抽，手裡的鋼刀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娘咧……”
他嚥著唾沫，看著滿地暗紅色的血印子。
“這特麼哪是打仗，這是閻王爺收人啊。”
那股子硝煙味，在山谷口飄了三天都沒散乾淨。
但也正是這股味兒。
像一道看不見的鐵牆，把安慶府那些蠢蠢欲動的探子、還有外頭那些餓瘋了的流民。
全給死死擋在了死水澤外面。
整個春天。
青禾山莊，出奇的安生。
陽光照在剛蓋好的一排木屋頂上，雪化了，順著屋簷往下滴水。
“滴答、滴答。”
落在下面剛長出青苔的石板上。
“大山！你那木頭扛穩當點！”
趙鐵柱光著膀子。
他站在一處剛挖平的土坡上，手裡拿著根帶墨線的竹竿子。
“這可是東家畫的工坊地基！歪一指頭，老子扒了你的皮！”
方大山肩膀上扛著根碗口粗的松木，累得滿頭是汗。
他拿搭在脖子上的破毛巾胡亂抹了把臉。
“放你孃的屁！俺幹活啥時候歪過！”
“你這木匠手藝還是俺教的呢，少在俺面前充大頭蒜！”
周圍幹活的漢子們爆發出一陣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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