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靴踩在滾燙的河堤沙土上,發出一陣刺耳的“沙沙”聲。
“大山,拿上傢伙,跟我下河床。”
季青禾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拎起那把生存刀。
“老大,這大河都曬成白沙了,下去能幹啥?”
方大山雖然疑惑,但還是趕緊抄起那把破鐵杴,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河道中央,泥沙被太陽烤得直燙腳。
連吹過來的風,都是滾燙的,像是在火爐子邊上扇風。
季青禾蹲下身。
她抓起一把泛白的幹泥,放在手裡使勁捏了捏。
泥土在指尖化成粉末,沒有一絲水分。
但季青禾的目光,卻沒有在這些幹泥上停留。
她順著寬闊的河道,一步一步,極慢地往前挪著。
她的目光,掃過河床兩岸那些已經曬得枯黃的蘆葦根。
還有一些乾枯的。長得歪瓜裂棗的野生紅柳。
在末世的廢土上,尋找水源,靠的不是運氣。
是植物的根系。
是地形的走向。
“老大,你瞅啥呢?”
方大山在後面跟著,累得直喘粗氣,舌頭都快縮不回去了。
“這地方連根綠草都找不到,還能挖出水來?老子不信。”
“不信你就用你那豬腦子想想,清源河這麼大一條河,就算幹了,地下水也不可能一夜之間全乾乾淨淨。”
季青禾頭也沒回,用刀尖挑了挑一株半枯的紅柳根部。
“這些紅柳雖然葉子幹了,但根部還沒發黑。”
“這說明,下面的水脈,還沒徹底斷絕。”
她繼續往前走。
最後,停在了一個河道拐彎。地勢最凹陷的地方。
這裡的地表,乾裂得最厲害,露出一道道一指寬的黑縫。
但季青禾卻從那縫隙深處,聞到了一股子極其微弱的。帶著黴味的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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