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以德報怨？不，我以直報怨破敗的院落裡，人群正在散去。
里正李德福和族長季泰安已經離開，村民們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往院門外走。
季家大房的人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互相攙扶著，灰溜溜地往外挪。
季老太嘴裡還罵罵咧咧，但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再惹怒了那個煞神。
季青禾站在屋簷下，冷眼看著這一幕，手裡漫不經心地拋著那個裝了五兩銀子的粗布錢袋。
“青禾丫頭啊......”
一個略帶責備，又透著幾分倚老賣老的聲音，在季青禾耳邊響起。
說話的是村裡的季三叔公，平時在族裡以“和事佬”自居。
他捻著下巴上稀疏的鬍鬚，看著季家大房離開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今天這事兒，做得實在太絕了。”
三叔公搖著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不管怎麼說，那都是你親奶奶，親大伯。”
“血濃於水啊！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你一個晚輩，把長輩逼得當眾下跪，又逼著他們分家斷親。”
“這以後要是傳出去，十里八鄉的，誰還敢跟你來往？”
三叔公越說越覺得自己在理，甚至往前湊了兩步，壓低了聲音，語重心長地勸道：
“聽叔公一句勸，得饒人處且饒人。”
“等過兩天，你奶奶消了氣，你買兩斤槽子糕，去上門賠個不是。”
“一家人嘛，哪有隔夜仇？聖人不是教導我們要以德報怨嗎？”
季青禾拋著錢袋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轉過頭，看著這位滿臉褶子，自以為大義凜然的三叔公。
那雙深邃的黑眸裡，瞬間結了一層寒霜。
“三叔公。”
季青禾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鋒利的薄刃，瞬間割破了三叔公那套虛偽的“聖人言”。
“他們把我按在河裡，要活活淹死我的時候。”
“他們用石頭，砸斷我十歲弟弟的腿的時候。”
“他們搶走我爹拿命換來的撫卹金，讓我娘病死在床上的時候！”
季青禾猛地向前邁了一步，逼視著三叔公的眼睛，字字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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