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月亮躲進了厚厚的雲層裡，連星星都吝嗇地藏起了光芒。
下河村，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破屋裡，季青安和小滿已經在疲憊中沉沉睡去。
季青安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根削尖的木棍，睡夢中都在盡力守護著這個家。
季青禾走到床邊，替他們掖了掖破舊的被角。
她看著兩個孩子恬靜的睡顏，眼底的冰冷，融化了一絲。
在末世，這樣的安寧，是她從未奢求過的奢侈品。
“睡吧，等你們醒來，一切就都結束了。”
季青禾低聲呢喃了一句，轉身走向門口。
她換下白天那身顯眼的粗布衣裳，穿上了一套從箱底翻出來的。原主父親留下的黑色短打。
衣服有些寬大，但勝在顏色夠深，方便在夜色中行動。
她將一頭長髮利落地盤起，用一根破布條緊緊束在腦後。
然後，從灶臺底下摸出一塊鍋底灰，在自己那張過分白皙的臉上胡亂抹了幾把。
做完這一切，季青禾對著水缸裡渾濁的水面照了照。
嗯，夠黑，夠醜，夠不起眼。
完美。
她從腰後抽出那把新到手的匕首。
又從灶房裡拎出了那把磨得鋥亮的柴刀。
雙刀在手，一股凌厲的殺氣，在她周身瞬間凝聚。
她不是去偷東西的，她是去“收債”的。
而且，是連本帶利，一次性收個乾淨！
季青禾沒有走正門，而是悄無聲息地翻出了自家那矮小的籬笆牆。
她的動作輕盈得像一隻夜行的狸貓，落地無聲，沒有驚動村裡任何一隻土狗。
藉著對村裡地形的熟悉，她避開了所有的主路。
專門挑那些牆角。陰影。灌木叢行走。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季家老宅那比她家氣派不少的青磚瓦房，就已經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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