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砸在青石板上，震得腳底板發麻。
那聲音不是悶響。
是帶著鐵片刮擦碎石的刺耳噪音。
“跑！蠻子進鎮了！”
剛才還舉著刀作威作福的官兵，這會兒連頭盔都跑丟了。
幾個當兵的連滾帶爬從巷口竄過去，互相推搡，甚至把同伴絆倒在泥水裡，踩著後背就往前撲。
季青禾把兩個小傢伙死死按在牆角陰影裡。
牆皮上剝落的白灰簌簌地往下掉，落了她一脖子，刺撓得很。
空氣裡開始瀰漫起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
夾雜著木頭斷裂的“噼啪”聲。
“姐......”
季青安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抖得像風裡的落葉，“那。那些騎馬的......”
“噓。”
季青禾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刃，飛快掃視著小巷。
硬碰硬是找死。
北蠻騎兵少說上百人，她就算刀法再利索，帶著兩個拖油瓶也殺不出去。
得混出去。
她的視線落在幾步外的一個垃圾堆旁。
那裡歪倒著一輛沒輪轂的破木板車，車把手上沾著幾片發爛的菜葉子，散發著餿水味。
估計是哪戶逃難人家嫌重扔下的。
“過來搭把手。”
季青禾貓著腰竄過去，雙手扣住滿是木刺的車把手，猛地一掀。
車子“咣噹”翻正。
還行，軸沒斷，能推。
“把包袱扔上去！”
她壓低嗓子，急促地衝季青安招手。
季青安手忙腳亂地解下背上的兩個粗布包袱，扔進車斗。
因為太慌，腳底下一滑，直接跪在了爛泥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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