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了。
那頭狼被季青禾三兩下扒了皮，肉切成條，用粗鹽醃著掛在車轅上風乾。
“姐，咱們不烤著吃啦？”季青安嚥了口唾沫，盯著那些紅白相間的肉條。
“這會兒生火，你是嫌流民不夠多，還是嫌命太長？”
季青禾把沾著血的手在麻布上蹭了蹭，“留著晚上吃。”
收拾停當，季青禾推著那輛咯吱作響的破板車，重新匯入了官道上的人流。
越往南走，流民越多。
大旱的威力，比兵災更熬人。
路兩邊的樹皮都被啃禿了，連樹根都被人刨出來嚼成了渣。
地上的黃土幹得龜裂開一道道大口子，踩上去像踩在碎磚頭上。
到了正午。
頭頂的大太陽像個火球，烤得人頭皮發麻。
“水......給口水吧......”
路邊一個乾瘦的婆子癱在地上，懷裡抱著個氣息微弱的娃娃，虛弱地呻吟。
沒人理她。
所有人都像是行屍走肉，機械地往前挪著步子。
缺水。
極度的缺水。
在這個季節，原本應該水量充沛的河流，現在全乾了。
季青安推著車，嘴唇乾得起了一層白皮，嗓子眼像是在冒煙。
小滿躲在車斗的破麻袋底下，熱得滿臉通紅，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季青禾空間裡有靈泉水。
但她不能拿出來。
幾百雙餓綠了的眼睛盯著，她要敢在這會兒掏出一個裝滿水的水囊，下一秒就能被這群瘋狂的難民撕成碎片。
必須找到明面上的水源。
“再堅持一下。”
季青禾低聲說了一句，推車的速度加快了幾分。
她的目光像雷達一樣，掃視著官道兩側的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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