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輕，方大山吃痛，悶哼一聲，卻沒敢躲。
“起來。”
季青禾聲音冷得掉冰渣子。
方大山愣了一下，趕緊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高大的身子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佝僂著。
“帶路，去看看你家人。”
季青禾拍了拍手上的土。
方大山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渾濁的眼底爆出一團狂喜的光。
“哎！哎！大爺您這邊請！就在前面不遠！”
他轉身就往山溝裡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大爺，我幫您推車！”
“不用。”
季青禾躲開他伸過來的髒手，握住車把。
“別叫大爺，叫老大。”
“哎！老大！”方大山咧開嘴笑了。
季青禾推著車，跟著方大山進了前面的那條幹溝。
溝裡亂石林立。
繞過一塊巨石。
季青禾一眼就看到，背風處的一個土窩子裡。
躺著一個頭發亂得像雞窩的乾瘦女人。
那女人面如死灰，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得全是血口子。
旁邊兩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一男一女，正無力地趴在女人身上，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大的那個男孩估計十一二歲，小的女孩也就比小滿大一點。
這就是方大山的家人。
已經餓得快斷氣了。
聽到腳步聲，女人艱難地睜開眼，看到方大山，眼淚順著眼角就流下來了。
“當家的......你回來了......”
方大山撲過去，抱住老婆孩子，一個大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媳婦，有救了！咱有救了！我給咱找了個老大！”
他指著身後的季青禾，拚命給老婆孩子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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