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爹在林子裡下了幾百個捕獸夾子，把他們腿生生夾斷了幾個。”
“後來他們見著俺家的大紅襖子，就繞道走。”
季青禾一邊嚼著，一邊胡咧咧。
這些話半真半假。
她篤定這青陽縣的知縣，根本沒心思去核實百里外的一處野山溝。
錢師爺在一旁搖著扇子，插嘴道：
“那姑娘既然身手不凡，怎麼落得要逃荒的地步？”
“還拖家帶口，帶著個殘廢和吃奶的娃娃？”
季青禾把嘴裡的花生殼嚥了下去，差點噎著，猛灌了一口劣質燒酒。
“咳咳......酸死了，這酒跟醋似的。”
她抹了把臉。
“北邊天旱啊，地裡都冒青煙了，連草根都沒得嚼。”
“村裡人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全跑了。”
“俺大伯一家黑了心，想把俺賣給隔壁村的瞎子當媳婦，換兩鬥小米。”
她拍了拍腰裡的刀。
“俺一氣之下，把他們家的鍋給砸了，連夜帶著弟妹跑了。”
“聽說這南方能吃飽飯，俺就往南走唄。”
這理由合情合理。
在大旱之年，賣女兒換糧的事多如牛毛。
吳知縣和錢師爺對視了一眼。
吳知縣又問：
“那你在城裡打傷了‘聚皮閣’的人，就不怕本縣把你辦了？”
“辦我？”
季青禾眼皮一抬。
“大夏律法寫得清清楚楚，強買強賣者，杖三十。”
“他們先動手拿棍子打人，俺那是保命。”
“知縣老爺您可是青天大老爺，總不能向著那些開黑店的商販吧？”
這一頂高帽子扣下來，吳知縣那張肥臉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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