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外頭的雨下得跟瓢潑似的。
大滴的冷雨砸在塌了半邊的黑瓦片上，“噼裡啪啦”響。
廟裡的火坑燒得再旺，也驅不散那股子陰冷的潮氣。
加上那刺鼻的草藥味兒。
幾百號人擠在西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季青禾端著半碗黑乎乎的藥渣子，走到禪房和主殿中間的那條破門檻前。
她停了步子。
腳尖在門檻上磕了兩下，把靴子上的泥刮掉。
“大山！”
她喊了一聲，聲音挺大。
方大山正蹲在火堆邊搓手，聽見動靜，趕緊顛顛兒跑過來。
“老大，咋吩咐？”
季青禾把空碗扔進旁邊的木桶裡。
“從這道門檻開始。”她用腳比劃了一條線。
“找人搬石頭、木板，給我堵上。留個半人寬的口子進出就行。”
方大山愣了。
他撓了撓頭皮，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老大，這……堵上幹啥？裡頭那些病號不就憋死了？”
“憋不死。”
季青禾眉頭皺緊，語氣裡帶了點煩躁。
這古人的腦子，跟他們解釋細菌病毒簡首是對牛彈琴。
“這叫隔離。不堵上，你們外頭這幾百號人，全得跟著進去躺著。”
她指了指西邊那群縮成一團的流民。
“還有。”
季青禾從兜裡拽出一把碎布條。
這是她剛從幾件破衣服上撕下來的，在開水裡煮過，還帶著股燙手的熱氣。
“讓所有人，把這玩意兒捂在口鼻上。在腦後打個死結。除了吃飯喝水，誰敢摘下來……”
她摸了把腰間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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